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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 關於表演的思索短打契訶夫 時間:2006,4/26-30 地點:實驗劇場 演出:加拿大 史密斯‧ 甘爾瑪劇團(Theatre Smith-Gilmour) 導演:Dean Gilmour Michele Smith
演出者:Colombe Demers Monica Dottor Dean Gilmour Michele Smith
燈一亮,舞台幾乎是空的,四個人,高矮胖瘦男女,提行李箱。這讓我想到馬戲團,或類似的戲班子,幾百年來中國外國流浪戲班落地掃的排場差不多。接下來這四個人的小型團體,紮紮實實演了五個故事,二、三十個角色,男女老少包括嬰兒和貓狗鵝禽畜,叫人暗暗吃驚憑著身體和動作,「形象」的變化彈性竟然可以如此之大。 契訶夫是戲劇史上的大師,契訶夫小說也不用再稱讚,內容看似平常卻蘊義深沉的洞悉功力更不消說。幾個故事改編契訶夫短篇小說裡「比較」冷門的—至少中翻本裡沒有--<列車上> (On the Train)、<卡契坦加> (Kashtanka)、<殼中人> (Man in a Shell)、<打瞌睡> (Sleepyhead)、<羅特希爾德家族的小提琴> (Rothchild’sFiddle)。不過寫得好的小說,不見得適合搬上舞台;文字的深度,有時是形象所不及;我想Smith-Gilmour劇團挑的不是輕鬆的活,但表演出色。 從身體的節奏性搖動「形象化」人在火車上的場景,腰部微笑的曲折角度頓時從大人「形象化」成發育不足的少女,吹喇叭加上跟班把遊行隊伍通過人山人海的市集一下子「形象化」出來;還有眼罩加上屈膝晃動臀部的小動作即讓「家犬」的形象栩栩如生又有性格;男人變美女,公務員變流浪漢,大人變嬰兒,旅客的皮箱變化成列車座椅…,不勝枚舉,都是表演上掌握住形象的最佳示範。去除掉不必要的部分,包括寫實的服裝、道具、布景、影像、化妝,和台詞描述…,突出表演這項要素。簡明、流暢、準確、美妙,叫人懷疑還有什麼東西叫這四個人演不出來?
但幾天前剛經歷《遊園》之震盪的我(雖然很多人跟我說那戲劇結構有問題,但我個人有點偏愛),看到一種東西方優異演員在詮釋事物角度上的差異。雖然甄詠蓓也受過西方表演訓練,以手指煽動象徵蝴蝶,以臉孔和肢體的扭曲形象化扁虱,還有以下半身的線條表現出魚曳尾於塗、用一條白手帕演繹浮屍都的形象,都是匠心獨具的表演詮釋,難歸類是從東方或西方啟蒙而來;但甄詠蓓的演出肯定讓人認識「甄詠蓓」,一切為透過「甄詠蓓」的心靈所詮釋出的特殊風景。正如繁花似錦的花園原沒什麼,一切因為「杜麗娘」(嚴格說來是湯顯祖)的心靈之眼,才使得後花園逛一圈的瑣事變得這般悽悽楚楚、婉轉幽妙、千古傳唱。很像東方的寫意畫或散文精神。
但《短打契訶夫》演員的演技固然令人驚歎,但演員本身的性格或心靈特質是看不出來的,完全隱伏在他們所扮演的角色之內,整體要表現的是「契訶夫的作品」--也不是契訶夫本人—寫實大師以驚人的洞悉力和文筆把自己完全隱沒在他的角色底下,讓讀者以為是「那些人」、「那件事」的直接見證者,因為「事件」太震撼而動容,幾乎忘記了剪接劇情設計角色的作者。
一位學哲學的朋友說,東方哲學歸根究底都是生命哲學。東方人似乎相信萬物如不經由生命無法感知,而任何感知終歸回到生命本身—觀察者--作對話。西方哲學的派別就很多,似乎相信能由「客觀」地分析事物,得到終極真理,不論觀察者或被觀察者,都服膺在這真理之下。
我也許不能率爾說此即反映東西方思維之差異,不過同樣高竿的表演詮釋,所秉持的美學精神卻能如此歧異,如果不是因為文化,我會覺得匪夷所思。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coolmoontaiwan.spaces.live.com/blog/cns!E239BB8393DBE83C!597.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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