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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

愛丁堡—一個和藝術聯名的城市

愛丁堡—一個和藝術聯名的城市

 

從八月盛放表演藝術的城市--愛丁堡回來之後,難免被要求談談愛丁堡,談著談著我想起卡爾維諾小說《看不見的城市》中的故事:蒙古帝國年老的皇帝忽必烈,接見來自威尼斯的青年旅人馬可波羅,傾聽他一路經過的城市…。那些城市在描述中漸漸錯位,漸漸穿上描述者的語言,穿上描述者者的記憶,還有旅者所來自的地方和過往的總合…。

 

1947年開辦的愛丁堡藝術節,和法國的亞維農藝術節歷史一樣悠久,規模則有過之無不及。每到夏天—這個歐洲人的度假時光,兩大國際藝術節分別在七、八月舉行,成為跨藝壇和旅遊界的年度盛事。

 

由一個藝術節開始,走進一個城市

 

超過半世紀時間打造的品牌,使得愛丁堡這個城市幾乎成為藝術節的同位語。愛丁堡如今被認為是世界上第九大最受歡迎的會議城市。

 

根據一項統計,旅遊業為愛丁堡每年帶來逾11億英鎊的收入,提供了超過2.7萬個工作機會。每年夏天來愛丁堡觀光的遊客中有80%為藝術節吸引而來。愛丁堡藝術節以官辦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為主,但是官方的挹注名額總是有限,另還有民間自辦愛丁堡藝穗節(The Edinburgh Festival Fringe),數量和形式上更加多元競放。以今年來說,1700多場演出中,愛丁堡藝穗節的節目就佔了1600場,吸引來自全世界超過兩萬五千名表演者自費參加演出。

 

除了以表演藝術為主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和愛丁堡藝穗節(The Edinburgh Festival Fringe)之外,同時在愛丁堡舉行的還有其他各自獨立的文化節,例如每夜愛丁堡城堡大鳴大放、軍容壯盛的蘇格蘭分列式--愛丁堡軍樂節(The Edinburgh Military Tattoo),以靜態美術展覽為主的愛丁堡藝術節(Edinburgh Art Festival),純音樂性的愛丁堡國際爵士音樂節(International Jazz Festival),幅員廣大包括台灣電影也參展的愛丁堡國際電影節 (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20萬人參加的讀書人盛會--愛丁堡國際書展 (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Book Festival)…總有至少7、8個以上的藝文節慶,同時展開。據2004年統計,參加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簡稱EIF)的人平均參加7.7個節目,56%同時也參加愛丁堡藝穗節者(簡稱Fringe)36%亦參與書展,20%參加EIF的人同時參加愛丁堡國際電影節

 

從愛丁堡火車站下車來到最大的一條商店街—王子街(Price Street)上,一眼可看見尖塔型新式建築的資訊中心(和愛丁堡舊城中世紀尖塔頗能輝映),有各種展覽節目和以愛丁堡為主的蘇格蘭附近旅遊交通資訊,還有專人備詢,提供初來乍到的旅遊者一個明亮簡潔的窗口。這可遊可玩、動靜皆宜的文化觀光環境,也通常能吸引人停下腳步,住個三、五、七天。

 

蘇格蘭的心臟

 

爲什麼一個旅人會先略過他第一眼看見這城市的印象和空氣的溫溼不提?而搬出這許多統計數據?因為對許多擅長經濟思維,汲汲於將文化和產業聯合起來的人來說,什麼最大、什麼最好、什麼最多,總是最容易產生印象的事。這也許就是旅人的責任,把一個城市的面貌,像洋蔥一樣層層發掘剝視,看是否能觸及一個城市的心靈或慾望…。

 

愛丁堡位於蘇格蘭東南海岸,是蘇格蘭首府,緯度偏北,和莫斯科相當,但在溫暖海風吹拂下氣候較為溫和,夏季最高溫約攝氏24度,陽光出現時溫暖而涼爽,但驟雨也不少,乍雨還晴的天氣使人彩虹不時懸掛天際。

 

優雅的愛丁堡素有北方雅典之稱,愛丁堡(Edinburgh)古語意為高低不平的城市。城中最古老的建築就是聳立城中巨大花崗岩上的城堡,據說從西元六世紀即建立。城堡建築的原始功能就是防禦要寨,彷彿地貌上的盾牌一樣。經歷許多戰爭、摧毀和重建,如今古堡內除了一門加農砲,幾乎沒有當年的家具器物留下來。舊的教堂、兵器庫房、舊的監獄、厚石窗洞,和蘇格蘭王度過最後一夜的廳室,如今陳列著後人蒐羅而來的文物兵器,在城堡旁邊還有個戰爭博物館,陳列歷代武器和盔甲,讓人想起蘇格蘭千年歷史其實是建立在烽火之上的。

 

即使梅爾吉勃遜不說,蘇格蘭也素來是善戰的民族。蘇格蘭人頗津津樂提他們歷史上許多以寡擊眾的戰役,他們會告訴你,蘇格蘭如今和英格蘭、威爾斯、北愛爾蘭聯合組成大英國協,並不是戰爭勝敗的結果,而是君子協議,歷史上蘇格蘭從沒有被英格蘭打敗過的紀錄。當他們聽說我來自台灣時,會以理解的語氣說:喔,那個不同於中國的地方啊!

 

雖然我想解釋中國大陸和台灣之間,並不同於英格蘭和蘇格蘭之間。但我又不想那和善的眼神在我不完善的解釋下變為迷惑。

 

其實走在愛丁堡街上,你自然會發覺蘇格蘭絕對不等於籠統的「英國」。以王子街作分,北城新而南城舊,舊城呈現中世紀情調,有6世紀的城堡、12世紀的教堂、16世紀的大學,瑪莉女王(Queen Mary)住過的行宮,和紅磚尖塔的蘇格蘭威士忌中心。城北雖然稱為新城,但是18世紀的建築,平直寬廣的卵石路,和處處的綠蔭公園和教堂,仍讓人覺得古意悠悠。走在愛丁堡街道上,不時可看見雕像矗立:蘇格蘭戰士、蘇格蘭貴族、爵士騎馬像、哲學家和教育家。美術館有蘇格蘭國家藝廊,博物館有蘇格蘭肖像博物館,倫敦有的,愛丁堡都照樣一份。蘇格蘭的歷史人物穿著石膏色或青銅色外皮,以永不退流行的姿勢站在街頭提醒你,這裡是蘇格蘭;我們是蘇格蘭。

 

更別提處處街頭演奏的風笛聲,和相當自在穿著蘇格蘭裙和長襪的男子。

 

以和平與藝術改寫烽火和盾碑

 

這個城堡為中心的都市,在二次世界大戰中逃過一劫,保持她完整的市容。大戰後歐洲人心相當疲憊消沉,愛丁堡人想起了藝術,和節慶--最能撫平心傷,表達愛與和平的語言。在當時愛丁堡市長John Falconer和大不列顛議員Harry Harvey大力奔走下,以及第一任藝術節總監Rudolf Bing領導,1947年8月24日舉辦了第一屆愛丁堡國際藝術節,這轉眼58個年頭。

 

同一年,六家未被選入國際藝術節的蘇格蘭演出公司和兩家英格蘭演出公司,自費前往愛丁堡。找一家遠離中心的小旅社落腳,一個廢棄的舊舞台做舞台,沒有預設的觀眾,沒有聯盟,沒有名稱,就這麼開始了。晚報記者它們為Fringe--字義是頭髮或衣服的毛邊鬚穗,意指邊緣。從此一傳十、十傳百,全球各地的表演團體也前來參加,Fringe不但成為愛丁堡藝術節的一部分,數量規模、創意活力、票房收入,都遠超過官辦的國際藝術節。世界各地以Fringe命名的藝術節甚至多達35個。

 

市中心區約和基隆市一樣大,人口不到台北四分之一的愛丁堡,有超過三百個表演場所,包括大型室內劇院、小餐館、酒吧、地下室、車庫、舊教堂、雜貨店內間…,在八月三個星期內,每天都有上千場表演發生。走在藝術節主街皇家哩(Royal Mile)上—一條連接瑪莉女王行宮和城堡的長街,摩肩擦踵於輕鬆觀光的人群,不時看見各出奇招行動宣傳的演員,你聯想得到的只有歌舞昇平四個字,歡樂如此簡單,彷彿隨手可摘;你不會想到這竟是慘烈戰爭的歷史所促成!傲慢頑固的人類總是要經過異常深痛的教訓,才會放下仇恨和對立,學會擁抱和平,珍惜自由創意,享受藝術的美好。

 

如今愛丁堡城,除了她濃濃的蘇格蘭風味之外,就是浪漫、優雅、自由、迷人,充滿柔性的國際名聲。城市的形象已徹底轉變,從蘇格蘭東南海岸的防禦堡寨變成以藝術節聞名的國際城市。

 

雅俗共賞的魅力

 

EIF的表演項目包括古典音樂、歌劇、戲劇、芭蕾舞和現代舞,Fringe的節目缺乏古典歌劇和芭蕾舞,而多出兒童劇、音樂劇、喜劇(Comedy,類似脫口秀,有別於嚴肅戲劇Theatre的分類),以及難以歸類的表演事件(events)。由於Fringe秉持自由開放的精神,只要找得到演出場地,能自行張羅演出事宜,任何人都可以來此向世界舞台挑戰,所以今年編到319號的Fringe演出場地,從大到小各式各樣,題材更天馬行空尺度開放。例如以大膽性愛表演著稱的西班牙劇團「La Fura delsBaus」,以「最有可能讓觀眾嘔吐的表演」為號召的舞台劇《XXX》,有好萊塢明星加入演出的《飛越杜鵑窩》,都造成話題。娛樂性高的節目,如馬戲團、泰國人妖秀、魔術秀、酒店歌舞秀…,也在Fringe節目單之中。這些大膽另類演出,彷彿在發洩不列顛民族拘謹底下隱藏的顛覆精神,或至少展現其包容力。

 

但除此,也有堅持嚴謹品味的Aurora Nova劇院,節目如聯合國般排出波蘭(山羊之歌,曾來台北演出)、蘇俄、瑞典、挪威、澳洲、德國和法國來的演出團體,內容以肢體劇場為主,在歐洲頗有口碑。綜合大樓型劇院Traverse Theatre則以蘇格蘭在地,優質的、自創劇碼的表演為特色,相當有「本土意識」。接近大學區的Pleasance劇院,節目實驗、創新、大膽,觀眾以年輕學生為主,老式建築的中庭,搭著可拆卸的輕便木椅,看完戲和朋友點杯可樂或咖啡高談闊論一番,特別能體會那股自由率性的氣息。

 

原本以「不以社會性的標準為藝術追求」邊緣藝術節,到了百無禁忌的二十一世紀,反倒有成為主流品味的趨勢—民主時代的主流不就是大眾、娛樂、多元和市場性?倒像是合著社會潮流和脈動的主流藝術節。

 

但面對Fringe的來勢洶洶,官辦的EIF屹立不搖,繼續堅守精緻品味、高格調、大製作,無畏票房的精品路線。受邀來參加EIF的團體幾乎全是重量級樂團,如維也納愛樂、柏林愛樂、法國和德國一流的歌劇院,使得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始終被視為世界最高水準的視聽盛宴之一。

 

而經典劇碼也仍然是許多重度戲迷的最愛。今年最熱門的作品:知名劇團Hanover State Opera所演出的古典歌劇如威爾第《吟遊詩人》、德布西《普萊雅斯與梅利桑德》,和現代歌劇諾諾的《陽光下沉重的愛》,價位雖高,但還是老早被預購一空。經典作品的深沉、雋永、對人性剔透,不論形式古典或現代,都一再地打動人心。

 

EIF特別堅持對學生,以及26歲以下的年輕人開放低價位的票價,以開發精緻藝術的年輕人口。便宜到的3磅或5磅的優惠票,甚至比Fringe票價還低一半。這些節目的挑選和優惠措施的決定,都是由總監布萊恩.麥克馬斯特(Brian McMaster)一個人說了算。麥克馬斯特爵士認為,為了品味不得不有所獨裁,而果然麥克馬斯特爵士連任了12年藝術節總監,而且EIF也確實成為愛丁堡藝術節的品味指標,樹立世界一流的金字招牌。

 

土壤、花朵和果實

 

走在愛丁堡早晚微冷的街道上,我想著:爲什麼藝術節發生在這個城市?因為濕冷多雨的天候,使蘇格蘭人務必找出一個不窩在家走出門的重要理由?因為歐洲勞工有一年四到六星期的年假,使得他們可以享有長達一個月的「暑假」?因為這城市本來就擁有很多七十年以上的室內劇院,看表演是文化習慣使然?因為這城市本身有古意,耐人尋味,並適合散步,特別宜於藝術節發生的沃壤?

 

而我所來自的燠熱地方,哪些城市值得用細細慢走品味?什麼文化活動可舉辦超過一周?除了媽祖出巡和宜蘭童玩,有什麼文化節慶算得上「全民參與」?什麼官方文化節慶可免於一年一標的攤販式經營?

 

英國劇院一律附設咖啡座和餐廳,人們坐在其中,拿著節目冊仔細圈選,就像愛買客瀏覽LV名牌型錄一樣用心。英國人頗發揮編纂百科全書的能力,Fringe一千六百種節目通通排在節目冊上,以劇名為索引的、以劇院為索引的、以日期為索引的,各式各樣,免費索取。加上各個劇院替自己節目所做的精美宣傳,並有收費低廉的舞台參觀團和工作坊,免費的座談會等等,吸引觀光客,吸引藝術經紀人,還附帶部分藝術教育的功能。

 

參加藝術節不乏全家人出動,一方面兒童劇普遍,加上一種家庭票的設計,使得一家四口看戲和一家九口看戲一樣價錢。而就算不進劇院,隨處街頭表演也可以讓人見識什麼叫表演,沾一身嘉年華的氣息。

 

第一周Fringe演出中往往有一場試演是半價票,一周以後開始出現各種劇評,許多評論報紙也是免費索取的,內容辛辣入骨、毫不含糊,甚至替每個節目打上推薦指數,提供觀眾選擇。藝術節結束前夕會頒發製作、內容、演技多種獎項,加上電視轉播,整個藝術節就像生態系統,而不是一個風來雲走一個包袱一個推車的落地掃。

 

即使藝術本身爲城市帶來的利潤還不能撐得上自足,1947年到2001年為止,歷任9個藝術節總監,三分之二以上的年份都還是赤字,前17年更連年虧損。但是官方和民間對藝術節的贊助卻連年升高。無論當地人或外地人,咸認為愛丁堡已與藝術節不可分割,提升人對美的鑑賞能力,並展現普世價值。

 

從藝術節開始,帶動愛丁堡整個城市的文化觀光,就像連鎖效應一樣,一波一波擴大,一層一層深入。除了古蹟,藝術是城市的活景觀,讓一個城市經得起凝視、遊棲、品味,這樣的魅力還在繼續震盪,震盪向蘇格蘭其他地區…。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http://www.eif.co.uk/

愛丁堡藝穗節網站http://www.edfringe.com/

 

版權所有請勿轉載

來去愛丁堡,邂逅世界藝術節

亞維農藝術節(Festival d’Avignon)在七月底剛完滿落幕,無論規模和品質上都屬一屬二的另一個國際性性藝術節--愛丁堡國際藝術節(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和愛丁堡藝穗節(The Edinburgh Festival Fringe)緊接著在八月展開。

當我到達愛丁堡之後,發現這個緯度頗高、在盛夏早晚還需要風衣和帽子、晚上十點才天黑的城市,充滿了觀光和節慶的氣息。除上述兩大藝術節之外,還有以古堡、風笛、壯盛軍容為號召的愛丁堡軍樂節 (The Edinburgh Military Tattoo),全球各國電影參展的愛丁堡國際電影節 (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以及知名作家齊匯的愛丁堡國際書展 (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Book Festival),美術作品為主的愛丁堡藝術節(Edinburgh Art Festival)、愛丁堡國際爵士音樂節(International Jazz Festival)、西城工藝與設計展 (West End Craft and Design Fair)…大大小小、包羅萬象的藝術節慶,同時在愛丁堡舉行,使這個素有北方雅典之稱的城市,繽紛熱鬧得有如夏日的藝術花都。

愛丁堡最大一條商店街Prince Street上,有高聳如尖碑的「I」(information),標誌著資訊中心所在,包括愛丁堡市古蹟、藝廊的城市觀光、蘇格蘭高地套裝旅遊,以及各節慶資訊都可以在這邊找得到。

線條剛毅的城堡都市,被藝術軟化了

王子街Prince Street以南,由Lawnmarket 、High street、Conongate等街道組成,幾乎和Prince Street成平行的皇家哩大道Royal Mile,才是藝術節的主軸大街。每當八月晴空高照的日子,Royal Mile上總有絡繹不絕的街頭藝人、街頭畫家和表演宣傳。Royal Mile終端、像尖塔般高聳的Hub是國際藝術節的售票中心,其中也有音樂表演廳和咖啡座。180號藍色底漆鮮豔活潑的書店門市設計,則是藝穗節的資訊和紀念品中心,後面的巷子有預購票亭。

當你穿梭各街頭表演之間,和演員、遊客摩肩擦踵之際,可能只忙著轉動眼珠,或呵呵傻笑。或者想到去哪裡買蘇格蘭格子毛料或威士忌特產,或買杯冰淇淋解饞,恐怕誰也想不到,這副歌舞昇平的景象其實和戰爭不無關係。

愛丁堡(Edinburgh)古語為起伏不平之地。在這座城市很難找到一條街,從街頭到街尾都在同個海拔高度上。起伏不平的城市中央有塊巨大花崗岩石,岩石上建有城堡。這城堡是愛丁堡最古老的建築,古堡與興建於12世紀的Gill教堂、成立16世紀的愛丁堡大學,同位在王子街Prince Street以南,一般稱為舊城區。在王子街以北,稱為新城的區域,以18世紀興建的建築為主體,街道較寬闊敞直,其實也還頗具古意。

愛丁堡是蘇格蘭首府,蘇格蘭人珍愛自己的歷史,在愛丁堡到處都可見的蘇格蘭歷史人物紀念雕像。蘇格蘭人驍勇善戰是有名的,蘇格蘭人也頗津津樂道他們與英格蘭之間百年以上征戰歷史,說他們「從未」被英格蘭打敗過。倫敦有座國家肖像博物館,愛丁堡也有座蘇格蘭肖像博物館,內陳蘇格蘭名人的畫像、雕像和照片,其中也包括本世紀新名人--《哈利波特》作者J.K.羅琳。

如今蘇格蘭、英格蘭、威爾斯都統一在大英國協之下,蘇格蘭人認為這是君子「協定」,而非武力勝敗強弱的呈現。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和藝穗節開始於1947年,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愛丁堡並沒有在大戰中遭受戰火蹂躪,得以保持完整市容。當時市長John Falconer和大不列顛議員Harry Harvey響應以文化代替子彈、以藝術撫平戰爭創傷的呼聲,在第一任藝術節總監Rudolf Bing的帶領下,在1947年8月24日舉辦第一屆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到今年已經58屆。

愛丁堡藝術節和亞維農藝術節,並列世界上最悠久、規模最大的國際表演藝術節,經歷半個世紀風華,成為全世界藝壇(特別是表演藝術)的夏季焦點。當人們漫步於皇家哩大道上,享受嘉年華般的歡樂奔放,多少人意會得到這是和平的果實?經歷多麼深痛的教訓後,人們才學會擁抱自由的創意,享受藝術的美妙。

城堡本來是軍事性建築,現在愛丁堡城堡旁還有一座戰爭博物館,陳列幾百年來的戰爭文物,頗具可看性。登上城堡,看得見麟列砲口,砲口端整個愛丁堡從山丘海灣一覽無疑。當初興建城堡的人抱持的堅不可摧的剛硬意志,都從城堡的稜峻線條反映出來。然而誰又想得到,數百年後,這座城池會以柔軟、浪漫、奔放、五彩繽紛的藝術節形象聞名全球?一個原先防禦的、陽剛的、崎嶇不平的城市,被藝術改造了,變得優雅、浪漫。

主流和邊緣,上流和大眾

位於蘇格蘭的愛丁堡和位於南法普羅旺斯的亞維農,無論在地理、人文氣質上,都有很大的不同。但愛丁堡藝術節和亞維農藝術節同樣在1947年開始,可能出自歷史氛圍下所造成的偶然。

但是歷史的發展,又讓兩大藝術節某些衍生相似的結果,有如亞維農藝術節發展如官方(IN)和非官方(OFF),愛丁堡國際藝術節也衍生出另一個非官方的藝術節—藝穗節(Fringe),兩藝術節時間相近(都在八月,通常只相差一周,都舉辦三個星期),通常被並行不悖皆視為愛丁堡藝術節。

官方的贊助資源總是有限。話說當年(1947)國際藝術節正熱鬧的展開同時,六家蘇格蘭演出公司和兩家英格蘭演出公司,在未被選入該藝術節的情況下,自費前往愛丁堡。找一家遠離中心的小旅社落腳,找一個廢棄的舊舞台做舞台,沒有預設的觀眾,沒有聯盟,沒有名稱,就這麼開始了。晚報記者Robert Kemp稱它們為Fringe,這個字原是頭髮或衣服的毛邊鬚穗,意指邊緣。從此一傳十、十傳百,不斷發展擴大的結果,Fringe不但成為藝術節的一部分,數量規模、創意活力、甚至票房總收入,都遠超過官方主辦的國際藝術節。整個藝術節1700多場演出中,Fringe的演出佔了1600場,每年世界各地2.5萬多名表演者自費前来參加,許多年輕人也是藉著從這裡獲獎而進入演藝圈。

報名來參加Fringe的團體,只要自己找到演出場地,自己找到落腳處,都盡可以來藝術節挑戰。於是Fringe藝術節,充分體現自由競爭的開放精神,劇院、餐館、廢墟、洗衣店、電梯間、汽車裡,都能擠進Fringe的演出場地Venue的編號裡(今年編到319號),題材更是天馬行空尺度不拘,包括各種另類演出,彷彿在體現英國人深藏不露底下的奔放大膽,或展現包容力。以大膽性愛表演著稱的西班牙劇團「La Fura delsBaus」,便以「最有可能讓觀眾嘔吐的表演」為賣點推出舞台劇《XXX》,造成一票難求的效果。而來自澳洲的限制級節目《Puppetry of the Penis》,以男性生殖器為表演工具,也都在藝穗節名單之中。

其他娛樂性高的節目,除了喜劇,馬戲團、泰國人妖秀、魔術秀、酒店歌舞秀…,都包羅進熱鬧滾滾藝穗節裡。所以有人說,原本以「不以社會性的標準為藝術追求」的邊緣藝術節,到了百無禁忌的二十一世紀,反而成為最反映社會標準的主流品味—而民主時代的主流也就是大眾品味和市場性。

而官方主辦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The 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面對繽紛多彩的藝穗節,仍然屹立不搖,守護著它無畏票房、大製作、高品味、使命感的淨土。愛丁堡國際藝術節除了戲劇、舞蹈,比亞維農藝術節多出古典音樂、芭蕾和歌劇項目,這是它的重要號召,一流的國際級表演團體,每年欣然接受邀請來愛丁堡獻藝,再一次擦亮愛丁堡國際藝術節這塊金字招牌。

雖然說市場和票房是資本主義社會的主流價值,但是品味、格調、精緻,卻還是藝術界的重要品質。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成為藝術節的品味指標和號召。而真正的經典作品,也不乏傾心擁戴的觀眾。例如今年最熱門的作品,是威爾第的著名歌劇《吟游詩人》和德布西的《普萊雅斯與梅利桑德》,都是歷百年不衰的名劇,價位雖是藝術節最高,但還是在藝術節開始一個月以前就被預購一空。經典作品的深沉、雋永、對人性剔透,不論形式古典或現代,都一再地打動人心。

2002年起,國際藝術節總監布萊恩.麥克馬斯特(Brian McMaster)為了不讓精品淪於遙不可及、孤芳自賞的境地,大氣魄推出低價方案,以吸引年輕人進入古典音樂的殿堂。這招「俗又大碗」的策略其實是向市場借鏡。但如果你有可能買到比藝穗節還便宜一半的門票,而幾乎保證可以看到世界一流的演出,老實說,誰不想試一試呢?

既保有傳統特色又包容國際

但不論有官方贊助的國際藝術節或民間自發的藝穗節,到目前為止,都無法以票房維持自給自足。倒是1950年開始的愛丁堡軍樂節 (The Edinburgh Military Tattoo),每夜在古堡內表演,靠著龐大的觀眾席、充滿民族特色的服裝和音樂、富有娛樂效果的聲光煙火秀,加上電視轉播,已經可以財政獨立,完全不需要官方補助。軍樂節的門票半年前開始預售,總是兩個月內就銷售一空。

可見全球化的今日,保有傳統特色,而融合國際性的行銷和包裝,還是市場致勝原則。走在愛丁堡藝術節,你不容易把它和其他藝術節搞混,獨特的蘇格蘭風笛聲在路邊擺攤,一個老人和一條老狗的、單人的、樂團的、小孩子的,各式組合的業餘樂團,在藝術節出現。不管怎麼說,這就是地方特色。

和悠閒、優雅,渾然天成的亞維農相比,愛丁堡的天氣顯得冷冽,建築顯得崇峻,人的笑容顯得硬直,走在愛丁堡街頭,一鼓衝撞在保守傳統和顛覆搞怪兩種極端的氣質沛然欲出,往往在街頭藝人剝下中規中矩的黑西裝,赫然露出底下螢光粉紅的緊身褲,在觀眾轟然爆開笑聲的一瞬間,釋放出來。

而英國—這個出產莎士比亞的國家—有很強的說話傳統,你會看到無論街上的古蹟覽導員、鬼屋導覽員、街頭藝人、示範劍術的演員、酒吧裡的脫口秀演員,侍者…,全都有一口清晰宏亮語調抑揚的英語。這裡的以說話為主的表演很受歡迎,喜劇(Comedy)獨立出來成為單一項目,以有別於嚴肅戲劇(Theatre),數量上的絕對優勢證明它受歡迎的程度。許多喜劇裡演員少,製作簡單,但說話內容保證好笑,好笑,非常好笑—給我宣傳單的演員不斷向我強調。

即使純藝術並不能真正在帳目上呈現欣欣向榮的數字結構,但是無論愛丁堡人或全世界的人,都認為藝術節是人類或城市文明的重要財富,提高人們欣賞美的能力。根據一項2002年的觀眾調查,每年夏天來愛丁堡觀光的遊客中有80%為藝術節吸引而來:59﹪認為唯一理由,21﹪認為是重要理由。這些遊客中本地人不到一半,三成來自英國其他地區,兩成左右來自海外。而旅遊業為愛丁堡每年帶來逾11億英鎊的收入,提供了逾2.7萬個工作機會。更重要的是,愛丁堡幾乎變成藝術節的同位語,當人們想起愛丁堡時,除了它的蘇格蘭風味,還不由得眷戀上它充滿國際文化的氛圍。

這柔軟卻無遠弗屆的力量,經歷血肉廝殺之後的靈魂看得見,還有,親自拜訪愛丁堡的人也看得見--如果你真正被一場表演感動的話--其中價值盡在不言中。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http://www.eif.co.uk/
愛丁堡藝穗節網站http://www.edfrin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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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到亞維農看戲

亞維農是個城牆包圍起來的古城,心臟地帶有個教皇宮,作為地理精神上的圖騰。不大的城內除了一條舖大理石的中央大道,就是頗富風情的卵石曲巷,幾乎看不到柏油路。亞維農是個非常適合散歩的城市,信步而行,隨時都可以瞥見時光的足跡,溺留在某個屋角、雕像、街邊的水車等等。錯落其中,三步五步的,是酒窖或車庫改成的劇院,或某豪宅開放出來的庭園。循著樂聲和人聲,可以找到免費的街頭表演。節慶的氣氛瀰漫整個小城。

愛看戲的人來到一個被戲劇包圍的城池,第一個感覺真是幸福,但幸福感隨之被多如江河的節目給淹沒,因為上千個節目實在叫人無從選擇。

隨著藝術節分內外:IN和OFF,看戲的人也因之衍生兩種行為:古典的看戲和隨性的看戲。IN的節目不乏大製作大卡司,例如碧娜鮑許、莎夏瓦茲的舞團等頂尖現代舞團,是亞維農IN邀請的常客;還有想坐在哥德式城堡宮殿的中庭,領略宏偉空間加上表演、「與天地同朽」的非凡經驗,也只有在IN的節目才享受得到。熱門的節目往往一票難求,最好在藝術節開始前先上網選購,於預定的時間抵達,然後與期待中的「對象」相會,這是一種相當古典的看戲模式,但也往往結局美滿。

至於OFF的節目,因為檔期較長,每天連演,當場買票通常不成問題。更何況不絶於途路過或走到你眼前表演的街頭藝人和宣傳劇團,隨時可能改變你的心意,博取你的歡心。免費的節目手冊,在各劇院或旅遊中心都可以拿得到,大小厚度跟雜誌一樣,裡面附各劇院地圖,按圖索驥,帶著地圖尋寶去,穿梭亞維農大街小巷,而你可能比國際經紀公司還要早發現某個正等待竄出頭的實驗劇團!這是一種相當符合現代人隨性不受拘束的看戲方式。

節目類型相當多,從嚴肅的文學改編到馬戲雜耍,從音樂歌唱、民族舞蹈到兒童劇,符合各種客群。而各劇院安排節目頗有頭腦,上午通常排兒童劇,限制級題材排到深夜。早起出門看一齣輕鬆有趣的兒童劇是不錯的晨間腦部體操,中午開始正經看戲,IN的表演通常在晚間,直到凌晨教皇宮內外都熱鬧不輟。見人見智。而別以為只有兒童劇才看得見小觀眾,外國人有從小看戲的習慣,小朋友常常坐第一排,安安靜靜地看嚴肅的「大人戲」,而劇院也會對兒童半價優待(其實也優待父母的荷包啦)。

如果不想花錢,帶瓶水穿雙便鞋,走走逛逛,很難不碰到街頭表演。看累了找個露天咖啡座或露天餐廳坐下,陽光明媚時光悠晃,還有免費的劇團宣傳隊經過你桌前。或走到教皇宮前面台階坐,廣場就是個大舞台,笙歌不輟,一直到午夜。

想深入愛聊戲的人,一定要到維拉之家一趟,維拉之家和IN的售票處,幾乎每天中午都有演講和座談會。只要你懂法語,其實戲院邊的咖啡座的臨時談話會就在身邊發生。法國人愛聊天是有名的,一頓飯一杯咖啡坐上四個鐘頭很司空見慣。

IN的節目票價約23歐元,學生和團體有折扣,值得善加利用。OFF的戲票約13歐元,觀眾可以選購一種 OFF PASS通行證,一次先付18歐元,之後每一齣戲都打七折,看得越多越划算。至於戲票貴不貴?這樣算吧:外帶一夾肉麵包約5歐元,一球冰淇淋2歐元,坐下來最便宜的咖啡2歐元。以物價比照,在台灣看戲才算是高消費行為吧?

不貴的戲票、方便的配套措施,開放的表演空間、好天氣、各劇院間距離近,加上適合步行的城市,使得在亞維農成為看戲的天堂。亞維農不容易讓人覺得孤獨,當你舉起相機東張西望,馬上就會熱情的路人自動過來「幫忙」拍照。當你拿著地圖在街巷找下一個表演場,總會有跟你相同行徑的人迎面而來,相視一笑。也許因為藝術需要一顆追求美的和平的心,所以把人與人之間距離拉如此接近。

小記:如何到亞維農打擂台

在亞維農電線杆隨便掉下來都能砸到不只一位藝術家,除了官方正式邀請,亞維農開放向所有有潛力、有雄心,有意挑戰國際舞台的表演者。但是盈虧自負,不管製作、宣傳、票務、交通,通通自己來。亞維農城氾濫的招牌,是劇團演員三更半夜打好紙板去搶佔位置的成績。亞維農城隨處流動的的表演風景,是劇團演員演完戲後拼足精神再上街拉客的作戰表現。

綜觀想要上亞維農嶄露頭角者須具備以下條件:

1.語言。包括一點對外洽談能力,最好熟習法語,負責對外溝通傳達、聯絡、收票售票、宣傳,擔任座談會口譯,還有跟經紀人、記者搭上線時,不至於有口難言。

2. 資金。除非在街頭表演,參加OFF的演出,除了劇團房租水電生活費開銷外,必須先投入一筆場地租金(金額視劇場而定)、節目手冊的登載費,最好提前一年籌劃和報名。城北牆邊有個The Garage International劇院,整間提供日本團演出,據說由日本官方出資,包下整座劇院,「蹲點」宣揚日本文化。

3. 全能演員。一般劇院通常一天提供一檔時間,與上下檔戲相隔不到十五分鐘,裝台、調燈、搬道具,分秒必爭。除非錢夠多到聘僱當地人,或受邀到IN什麼都不用愁,否則演員難免演戲兼打雜,行政、搬運,下戲後還要上街宣傳,回家後自己洗衣煮飯。別以為這樣已經很苦,波蘭來的默劇團「THEATRE DE RORME」全團一拖車把道具連人三十三個鐘頭扛來,跟房東鬧翻,最後就在城外搭帳棚宿一個月。

4. 持久作戰的毅力。藝術節長達三星期,即使和劇院簽半檔也要演出十天,觀眾隨口碑和宣傳的賣力程度倍增。除了演出宣傳和準備,要繼續保持好體力和好心情,與其他藝術家、劇評家或藝術經紀人周旋攪和一下,否則豈不可惜?

5.勇氣。如果已經具備登上國際舞台的實力、語言能力,資金,也做好準備過一個月的戰鬥營生活,最後剩下的就是勇氣啦。鼓起勇氣到亞維農打國際擂台吧,說不定會為未來贏來一紙國際合約喔!

上默劇團在亞維農

全世界規模大的藝術節之一—亞維農藝術節(Festival d’Avignon),是表演藝術界一年一度的盛會,每年七月,位於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的亞維農(Avignon),吸引了大批有意踏上國際舞台的表演家、世界頂尖的藝術表演團、有潛力實驗性高的表演者、藝術經紀人,來自世界各國朝聖的文化部官員、記者媒體、專家學者等,以及愛好藝術的遊客,齊聚一堂,切磋比劃。因為這裡有最頂尖的表演、最生動的街頭風景,國際媒體,以及超過六十萬前來參加藝術饗宴的觀眾與遊客。


話說亞維農

亞維農藝術節開始於1947年,由法國戲劇導演尚.維拉(Jean Vilar)擔任領導,選擇遠離巴黎的亞維農,做為親近大眾和環境的戲劇實驗基地。維拉的前瞻的觀念和令人耳目一新的做法,受到廣大群眾的迴響。半世紀以來,亞維農逐漸成為數一數二的國際性藝術節。

60年代起,除了官方邀展的正式節目(IN),還有所謂的外圍藝術節(OFF),開放給全世界年輕、有潛力、敢衝鋒的前衛表演團體演出。到如今,OFF的演出團隊和場地數量,大約為官方的十倍以上。不同於IN的節目充分得到主辦單位的資源挹住,參加OFF演出的劇團必須自負盈虧。而AVIGNON OFF爭奇鬥艷的宣傳花招,更成為亞維農的特殊景觀。
90年代,亞維農藝術節IN規劃一系列與世界各地劇場文化交流的專題,包括拉丁美洲專題、日本專題、印度專題、東歐專題等等,其中有一年(1998)的亞維農藝術節IN推出「亞洲」專題,實際上以「台灣藝術」為重點。當時的執行長費弗爾達榭先生〈Bernard Faivre d'Arcier〉三度來台親自挑選,邀請了我國亦宛然掌中劇團、復興閣皮影戲劇團、小西園掌中劇團、優劇場劇團、漢唐樂府南管古樂團、無垢舞蹈劇場舞團、當代傳奇劇場及國立國光劇團等八個團隊前往演出,並受到國外觀眾及媒體注目,超過一百五十篇以上的國內外媒體報導,讓國際劇場界首度一次排開地認識台灣劇場藝術,同時也刺激了國內劇團進軍國際的眼界和雄心。
標榜創新和前衛的亞維農藝術節,理應是年輕新銳劇場進軍國際的上好舞台,但是也許路途遙遠、過程艱困,加上經費、語言人才的限制,這兩年來,台灣小劇場雖然活絡,卻始終沒有沒有劇團挑戰亞維農藝術節的演出。


第五十九頁,台灣

去年驚濤駭浪的罷工事件使亞維農藝術節IN停辦一年,今年(2004)捲土重來。在50場IN的表演節目與上千場的OFF表演節目中,包括世界各地、各種形式的表演藝術,從歌唱音樂、舞蹈、戲劇、兒童劇、偶戲、馬戲、雜耍表演、默劇、讀劇等等。其中有一個來自台灣的默劇團,夾在洋洋灑灑一百頁的OFF節目冊之中。

台灣「Taiwen」的名字出現在第59頁上--「Shang Orientheatre」(上默劇團)旁邊。劇在亞維農城接近東南城牆的LA LUNA(月亮)劇院演出,有個饒富東方意味的劇名—SHAN ZAI DRAGON(善哉吾人)。這齣去年在台北國家戲劇院實驗小劇場演出的中國式默戲,以相同劇名出現在亞維農。這個自主的探路之聲,雖然可能只是台灣的一小步,卻是十足勇敢的經驗,值得國內表演藝術工作者和關心藝術如何跨出國界的人作為參考,交流經驗。

同時從全程(七月八日到七月三十一日)參加亞維農藝術節的上默劇團一行十人(不包括記者和攝影師)的故事中,也可讓我們更看到對亞維農藝術節的不為人知的一面。


從馬歇馬叟到禪默劇

上默劇團團長孫麗翠,廿多年前就讀藝專(現台灣藝術大學)影劇系,出於對表演藝術有「求道」般的熱情,一路追索到了巴黎。在巴黎六年裡,孫麗翠進入了夏克.勒寇克(JACQUES LECOQ)表演學校,接著是與馬歇.馬叟(MACEL MARCEAU)一起工作,還有艾田.德庫(ETIENNE DECEUX)默劇學校與東歐波蘭默劇團工作室亨瑞.湯瑪契可斯基(HENRYK TOMASIEWSKI),都是歐洲知名的默劇大師。

但根基紮實的歐陸劇場表演訓練,卻讓孫麗翠反而注意到自己屬於中國的身體和心靈。與馬歇.馬叟工作時,孫麗翠的外國同學們,表演的默劇主題都是具象的事件和經驗,而孫麗翠選取的主題卻是輪迴、靈魂轉世等等。

孫麗翠回台灣幾年後創立了上默劇團,以中國的禪、氣、太極、武術、內功,做為演員內在養成。孫麗翠的演員訓練相當獨特,結合了生活飲食、身體訓練和心靈養成,她稱之為「真人」的訓練—理想的演員是「真人」。她的默劇幾乎嗅不到西方默劇的形式、風格和題材,她稱之為獨創的「禪默劇」。

在法國求學時期孫麗翠就很喜歡法國南部,連續三年暑假都到亞維農來,後來還到亞維農定居兩年。與亞維農這樣的淵源,可說目前台灣國內無人能比的深。這也促成了她帶領整個劇團,從台灣飛亞維農,經歷二十五小時(其中轉機十小時、巴黎到亞維農的火車三小時)跋涉,包括四位主要演員、一位樂師、四名配角、一名舞監兼燈光,一團十人加上兩大箱比人還高還重的道具,長途跋涉來到亞維農參加AVIGNON OFF的演出。


摩拳擦掌準備演出

來到亞維農第一個心理準備,一個人都要當兩個、甚至三個人用。團長兼演員、翻譯、經理、庶務、財政,舞台監督兼燈光師和技術師,演員和樂師自己搬服裝、樂器,並任宣傳重擔。四名拉布景的黑衣人兼任調燈師、道具管理員、服裝管理員、燈具管理員(有自己帶燈)、撿場、修理工、搬運工….。但是浩浩蕩蕩加上十八般武藝還不夠,當所有工作人員進劇場「使用」之後,外面還要有個法語流利的售票員—不但管帳還兼管票--原來AVIGNON OFF連票務都自己來。

後來這個售票員由法籍房東擔任。房租場租加上印在OFF節目冊的四百歐元,劇團差不多要準備近百萬的資金而來。隨行而來的台灣攝影師,有一天捲起袖子自己動手切菜煮飯,從此變成劇團大廚,負責十幾人伙食。來到亞維農表演有一個特色,生活和演出是無法分開的。在台灣,下了戲可以戲服留下來,拎著自己的書包就回家做自己,但是在亞維農,不行,生活工作都要在一起。

團員們一天的作息如下:每天早上,團長率團員出門打太極拳,練功兼宣傳回程採買食物。中午飯後兩點半以前進劇場,四點演出。由於一場一場銜接緊湊,上一團撤卸布景、道具,到下一團裝燈、調燈、裝台、設道具,一共十五分鐘左右,可說寸秒寸金。

下午五點半演完戲,搬部分道具服裝回租賃處,抄起旗招、傳單,鼓棒,推著手推車和大鼓出門,從小巷走到大街沿路遊街打鼓宣傳,演員秀中國功夫,工作人員發傳單,大約到晚上七點多才回來,一起吃晚飯、洗碗。輪流洗澡、洗衣服,然後準備明天早起再繼續練功演戲宣傳….。

就在演出前夕,發現其他劇團都已經準備好大量海報、看板、小張傳單,準備攻佔亞維農任何一個醒目的張貼處。這時團長已經發現帶去的宣傳品不夠用,還有票面印刷在法國非常昂貴。連忙急電下一波到達的記者、攝影同好,幫忙隨行李夾帶一萬六千份DM、五百張海報,以及戲票,重達五十五公斤…。


各顯神通搞宣傳

亞維農城在十四世紀時曾是歐洲天主教中心,將近一百年時間裡,教皇離開紛擾不堪的義大利遷都亞維農,帶來一批貴族、神職服務人員和工匠,以及巍峨寬廣的教皇宮,和四公里半、七座城門的亞維農城牆。舊城廓、老建築、彎彎曲曲的民家窄巷,這些遺跡如今成為表演藝術發生的最佳場景,廢棄的修道院、酒窖、豪宅中庭,宮殿中庭、教堂、學校體育館,都成為一千多個演出的提供劇院。

而新印製好五花八門的宣傳,像一陣狂浪,七月捲襲上亞維農班駁的古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正式藝術節還沒開始,團員瞧見各家摩拳擦掌的裝備,發現情勢不妙,到處搜括瓦愣紙板和麻繩,將海報貼上紙板,穿洞,麻繩穿洞綁上樁柱,雖然古老卻也是比較環保的做法。七月一日凌晨一到,發現好位置給人張掛了,原來有人提前偷跑,貼海報的第一天忙到三點多鐘。


表演,城市的流動風景

亞維農屬於普羅旺斯省,普羅旺斯的夏天陽光明媚,日照長,非常適合露天咖啡座。坐在亞維農城的露天咖啡座上,瀏覽街景,很難有一餐你不遇到遊行宣傳的表演隊伍。像上默劇團以響亮鼓聲、醒目大旗、配合氣功和中國功夫的表演,吸引過往人群的注目。有些團隊穿著奇特戲服、或精心設計道具….整個宣傳活動就如同行動藝術劇一般。我看過一個劇團的宣傳,派三個大男人四仰八叉躺在路中間,這舉止夠怪吧?但在你驚訝窺探的同時,躺在地上的人就會把宣傳單遞出來,這是另外一款以創意取勝的宣傳手法。

有時遊行團隊也會在街上狹路相逢,有時打鼓碰上吹喇叭的,五彩繽紛喜劇的遇上黑衣隊伍。大家都很有風度地微笑、互相打氣,然後轉過身繼續賣力為自己宣傳。沒關係,這不是你死我活的遊戲,大家彷彿這樣說著:連續二十四天的演出,通通看得到,請大家通通都來看,好戲不嫌多。

這些遊街表演的OFF團體,加上完全開放給街頭表演者,使得亞維農城處處都可以發生表演,有時表演也讓人們更注意到空間的戲劇性存在。這些表演就像城市流動的風景。從中午過後,一直到午夜,城內都有表演,笙歌處處,好像訴說夏日時光有多美好,不值得拿來睡覺。


獲得好評

對參加藝術節演出者來說,二十四天連演是場長期奮戰,不管對體力、精神,還是專注力。戲一開場是雪白鋪陳的大地,黑衣人壓住大地的四個角落,微暗的舞台,有一束燈,投在大地上是一輪陰陽相依的八卦。演員也相依一起,是一個關於開天闢地渾渾噩噩,天與地、靈與肉、善與惡都相依在一起的萬古的故事。

演出第一周,當地報紙<Avignon Festival>的記者前來採訪,共採訪了兩次,第一次報導上默劇團的演出,第二次請孫團長兼談台灣劇場的現況。

之後陸續有藝術家的座談會和交流會,有一場邀請是在HIVERNALES舞蹈學苑舉行,這也是亞維農冬季藝術節的中心。巴黎來的舞評家邀請幾個以肢體表演為主、特具特色的團體展開交流和對話,其中除了上默劇團的孫麗翠,還有日本來的體操舞者、瑞士來的踢踏舞團、跨國組合的探戈舞團、佛朗明哥舞團。大部分團體都能以流利的法語交換意見。這裡冠上的舞種只是其表演中的重要元素,事實上每一團的表演都已超出傳統舞種,非舞藝的重現,而是添加新元素和創造力的再現。


演戲同時也看戲

亞維農藝術節吸引世界各地的表演者,包括最頂尖的表演團隊和創作者。市政廳廣場(PLACE DE L'HORLOGE)附近的維拉之家(MASSION JEAN VILAR)是藝術節的資訊總部,包括所有節目的宣傳刊物、報導、影音紀錄片,每天院子裡都有記者會和演講會,讓媒體取得資訊並交換意見。教皇宮對面的最大的特色是不為表演設限,無論形式或空間。地標教皇宮的演出,雖然是IN的大成本大製作,但表演並不發生在宮殿內,而在皇宮中庭,搭起舞台、觀眾席和燈架,可容納兩千兩百五十人。夜中十點天色全黑後,戲才開始,燈光打在高聳古老的城牆上,形成另一種迷離幻境。

隔著教皇宮廣場(Place du Palais),和教皇宮遙遙相對的是OFF的總部,裡面有售票、資訊、節目冊、報導,還有所有OFF節目的海報傳單。城中心的中央道路共和大道(RUE DE LA REPUBLIQUE)上,離城門約五分鐘路程彎入巷道,則藏有IN的售票中心。售票中心中庭,不時亦有相關的演講和座談活動。
戲上演兩周後,演員們開始想到每天忙著演出,幾乎忘了自己來到可是世界藝術櫥窗的亞維農,那麼多世界演出就在身邊,怎麼能入寶山空手而回,於是開始急忙選戲、買票、看戲。有些熱門的表演節目,尤其是官方主辦,往往一票難求,在藝術節開始前已銷售一空。根據七月一日統計,十二萬IN的預售票已賣出五成。


迎向未來

根據筆者前往觀賞的幾齣前衛性戲劇,其中音樂、肢體、美術裝置、道具物件,都到了一種獨立成為單獨藝術的程度,也就是說,並非轄屬於戲劇的音樂、肢體和舞台結合在一起,而是整合已經是藝品的音樂、舞台裝置和肢體成為劇場。未來劇場跨界尋求藝術的整合的潛力越來越大,創作者也越來越需要整合多種藝術的能力。

七月最後一天,也是藝術節最後一天演出,那是一個燠熱無比的下午。上默劇團的團員們整理搬運道具箱,準備十月份到比利時的巡演,這也是亞維農藝術節帶來的策展人邀展之一。十月下旬還要參加西班牙的面具節,還有明年韓國等區域
藝術節。法國的邀約,則大多要等年底預算出來時才開始實際行動。

孫麗翠回顧一個多月過程,她的心得是,未來演員趨勢是全方位的演員,隨著戲劇藝術越來越複雜的挑戰,演員的能力不侷限於傳統的「演出」而已,不時還需要如體操選手、歌手、舞者、操控物件者、空間創造者、雜耍、功夫家…等多元能力,甚至身心全體處於可隨時為戲劇所用的狀態。我想,挑戰這種全方位演出的試練,無非就是來亞維農藝術節一趟吧。

城市是個大劇場—記2004亞維農藝術節

全世界上最重要的藝術節之一—亞維農藝術節(Festival d’Avignon),以表演藝術為主,漸擴展及演講、展覽、電影和讀劇活動。每年七月,總是吸引來自全世界各地頂尖表演藝術家、有心挑戰世界舞台的年輕劇團、前來「朝聖」的文化部官員,以及愛好藝術的觀光客,尋找好節目的藝術經紀人,齊聚一地,使這個由四公里半城牆圍起來散步半天就可以走透透的亞唯農古城,七月裡湧入超過六十萬的人潮。

亞唯農這個地理上的小城市,卻是全世界表演藝術的重鎮。


亞維農藝術節的由來

1947年,一群法國的文化人士提出在非劇院演出的構想,邀請當時法國巴黎國立民眾劇院的導演尚.維拉(Jean Vilar)擔任導演工作。尚.維拉選擇了遠離巴黎的亞維農,作為新藝術的據點,一週內推出三部戲劇製作,主要演出場地在教皇宮中庭。選擇這麼一個幾乎被時代遺忘的中世紀古城,且在非傳統劇院環境裡,尚.維拉旨在「提供開放的空間,讓習慣於密閉的空間等待看戲的觀眾釋放出來,呼吸新鮮空氣,重新發現劇場與建築之間的詩。」

所謂建築的詩,應指人們生活於其中的環境、景觀和空間記憶。尚.維拉主張表演藝術不可關在劇院而與觀眾的生活環境斷裂。尚維拉的創舉,贏得許多前衛藝術家和民眾的響應,加上他長期努力—創辦藝術節時尚維拉只有三十五歲,至1971他去世那年才卸除主席職務--亞維農藝術節逐漸成為國際藝壇的盛會。

60年代亞維農藝術節收納了包括舞蹈、音樂、多媒體影像,更廣義的劇場形式,1970年左右亞維農增設了外圍藝術節(OFF AVOGNON),1980年代成為非營利性常態組織。半個世紀以來,亞維農藝術節已不僅僅是一個城市的藝術節,或是整個法國的藝術節,也是全世界藝術的重要事件。


世界藝術的展示櫥窗

由於這個傳統,亞維儂和世界其他幾個重要藝術節,有個很大不同點:它的主要演出場地都是露天劇院。

例如藝術節的表演場地龍頭—教皇宮(PALAIS DES PAPES),每年藝術節期間在中庭廣場搭建露天舞台,和容納2250人次的觀眾席,以高聳雄偉的歷史建物為背景,打上燈光在夜間演出,顯出獨特的空間效果。又例如今年官方邀展的另一個新馬戲節目Johann le Guillerm領軍的《Secret》,選在城外隆河邊向日葵田旁邊的空地搭帳棚演出顛覆傳統形式的馬戲表演。

1989年英國名導彼得布魯在亞維農首演的印度史詩《摩科婆羅達》(Le Mahabharata),也是在露天的石礦區,動用二百多名人員演出全長六個小時。這齣戲後來在世界各地巡迴了兩年。

標榜創新、前衛,並充分發揮對空間想像力的的亞維農藝術節,因此發掘許多了新作。在亞維農演出成功的節目,通常很快地在隔年開始轉戰其他藝術節。於是亞維農藝術除了為觀眾提供世界級的演出,同時也是世界各重要藝術節節目總監、及表演藝術經紀人,挑選節目的地方。
近十年來亞維儂有計畫地引進歐美以外的劇場節目,一面刺激歐洲文化,一面作為開向歐洲,不同文化交流的展示窗口。如1992年的拉丁美洲專題、1994年的日本專題、1995年的印度專題、1999年的中南美洲專題和2000年的東歐專題等等。其中1998年亞維農藝術節以「台灣藝術」為重點的「亞洲」專題,親自邀請亦宛然掌中劇團、復興閣皮影戲劇團、小西園掌中劇團、優劇場劇團、漢唐樂府南管古樂團、無垢舞蹈劇場舞團、當代傳奇劇場及國立國光劇團等八個團隊到亞維農演出,獲得國際媒體的廣大注目,也頗引發國內劇場進軍國際的雄心。
藝術節產生的效果,尚在觀察之中。今年台灣有孫麗翠領軍的上默劇團,在LA LUNA(月劇場)第一廳演出。另一個劇院The Garage International,則全時段提供七個日本團體演出。據聞係由日本官方出資,包下整座劇院。


從中央向邊緣擴張的開放精神

亞維農藝術節的結構大略來說,由官方設訂專題提出邀請,提供演出經費和所有宣傳行政需要的節目,一般稱為 IN,是藝術節的核心部分:由民間自主發生,開放場地給有潛力、有心投入的表演者,只要表演團體能租到演出場地,就能參加演出,這樣自由開放的空間,相對稱之為OFF AVIGNON。
藝術節開始前,IN和OFF各印一本四開大洋洋灑灑、附上地圖,如同雜誌般的節目冊,無條件免費索取。
數量龐大的演出,集中在亞維農城區,於是整個亞維農大街小巷,幾乎遍布劇院,包括正式和非正式劇場、學校、體育館、中庭、修道院…,幾乎每條街都能看到劇院(廣義的劇院),有些街上更三步一劇院,五步三劇院。

今年IN的劇院有二十五所(包含演講),節目五十一種,檔期三到十五場不等,共可售出十二萬座位,熱門節目往往一票難求,需事先預購。OFF的劇院有一百一十四處,演出團體超過六百種以上,檔期大多從藝術節第一天到最後一天排滿二十四天。以數量和規模,OFF已經遠遠超過IN的部分。對觀眾而言,選擇更多也更琳瑯滿目,通常OFF的節目不需事先預購,然而口碑好的往往在藝術節後半段場場滿座。
自負盈虧的OFF演出,更呈現百花爭鳴的白熱景況,各劇團使出渾身解數吸引觀眾。爭奇鬥艷的海報幾乎淹沒亞維農古城,隨時出沒的劇團遊行隊伍,出現在街頭、露天餐座邊、教皇宮廣場…,或攔在狹窄要道,以各出奇招的方式宣傳。琳瑯滿目的宣傳手法,也成為亞維農藝術節的另一項看頭。
【無處不在的街頭表演創造城市風景】
不想承租劇場、也不願負擔海報節目單印刷費的街頭表演,亞維農藝術節同樣展懷歡迎。不需要執照或申請,走在亞維農街頭,遊客可以看到來自世界各方的街頭藝人,從業餘或技藝純熟,你可以停下腳步自由觀賞,自行決定給多少錢,或僅報予掌聲鼓勵。
開放的表演環境,使得原本半天可逛完的亞維農小城,瞬時變成處處表演處處可駐足處處有風景的藝術之城。全城市皆舞台,從法國國鐵火車站走進亞維農城門,沿著又直又長的共和大道(RUE DE REPUBIQUE),沿路盡是百貨公司、名店、超市、各式餐廳、咖啡館、冰淇淋店,還有麥當勞和法雅客,旅遊中心和IN的購票中心也在這條街上。入夜之後這條大道就像不休眠的夜市,熱鬧可比台灣夜市,只是沿路看到的都是街頭表演和街頭畫家、手工藝品攤販。川流不息的人潮摩肩擦踵。

如果腳步不停繼續步行共和大道,約十分鐘即可見到城中心位置的時鐘廣場(PLACE DE L'HORLOGE),一側為藝術節重要室內劇場之一--市立劇院(TH'EATRE MUNICIPAL)。另一側僻靜巷內,則是創辦人維拉之家,維拉之家為藝術節的資料中心,藝術節的文字資料、影像資料,都可以在這邊看得到,藝術節期間幾乎每天中午都會有記者招待會或演講,二樓則有維拉紀錄片的放映室,購票即可觀賞。

時鐘廣場是另一個露天餐座咖啡座聚集區,也是街頭表演、街頭畫家的兩大中心之一,熱鬧程度不輸廣場中央的旋轉木馬。藝術節紀念品店就在旋轉木馬旁邊,每年藝術節請專家設計的該年特殊LOGO,印製成T恤、海報、背包、明信片等紀念品一應俱全。
教皇宮(PALAIS DES PAPES)到聖母大教堂(CHTH'EDRALE NOTRE-DAME DES DOMS)前面,不但是亞維儂的地標,正式藝術節的龍頭象徵,更是街頭表演或劇團造勢最熱鬧的終點站。整潔美麗而寬闊的白石廣場,面對雄偉的教皇宮,可同時容納三到五個露天表演,逛累了的遊客帶瓶水或乾糧,坐在白石階上,對著廣場上流動的風景,是怎樣也看不厭的。從下午一直到子夜時分,教皇宮前永遠是音樂喧天,表演處處,人群絡繹不絶,可以看見亞維農像個永無倦意的盛宴的一面。
教皇宮對面則是OFF的總部和售票中心,所有OFF的節目海報宣傳單都可以再這裡看到。旁邊也有一間紀念品唸,賣的是普羅旺斯和亞維農的地方特產。
以上所描述還只是「市中心」的表演情況。離開這條中軸幹道,彎曲而舖著卵石的古色古香小巷,往往一個轉角、一個平台、教堂邊的一道斜坡、彎曲甬道製造出來的腹地空間,都能成為街頭表演的舞台,讓遊客「哇」一聲的發出驚嘆並產生駐足耽留的念頭。
亞維農是這些開放表演的舞台,同時這些表演也創造了亞維農的風景,讓人覺得表演無處不可發生,在生活俯拾間隨時可接觸藝術。


今年的亞維農:泛歐洲新導演

亞維農藝術節今年(2004)進入第五十九年頭第五十八屆,原因去年(2003)因為法國藝術界對政府失業補助金發放辦法改變不滿而集體罷工,藝術節緊踩煞車停辦一年,今年重新開幕。表演場地龍頭—亞維農教皇宮懸掛著鮮紅字標「CA VA DURER LONGTEMP」(好久不見,你好嗎?),含蓄地表達歡迎之意。
七月三日晚間開始,表演團體KomplexKapharnauM帶著他們的影像裝置,在市街上向當地居民展開藝術節第一場演出。八日晚間,演出今年合作藝術家奧斯特邁爾(Thomas Ostermeier)則在教皇宮執導十九世紀劇作家畢希納的《伍采克》(Woyzeck)。這一天,同時也是藝術節Off系列六百多場演出開始的第一天,而延續去年的抗議未果,異議人士教皇宮外和城北幾處聚會所抗議活動,並在藝術節的宣傳海報上打上它們的抗議字樣:「Abrogation!」。

今年新任藝術總監Hortense Archambault和VincentBaudriller都還不滿四十歲,沒有二次大戰的歷史包袱,抱持泛歐洲的理想,從每年開始亞維農將邀請一位藝術家合作參與節目策劃,改變以往行政中心和表演團體只在藝術節期間短暫交會於亞維農,希望藝術家生根亞維農城市,在亞維農創作、共同思考、交換意見,並與當地群眾或有識之士產生對話。
今年合作藝術家奧斯特邁爾(Thomas Ostermeier)為德國新生代導演,年紀只有三十五歲。這次藝術節一口氣推出個人執導的三部作品,彷彿在向當年維拉致敬。除了一齣自創劇碼《迪斯可豬》,兩齣戲《伍采克》和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娜拉)均改編自十九世紀的古典大師作品,賦予新時代的演出形式和意義詮釋。另外與奧斯特邁爾創作概念完全不同的兩位德國藝術家—來自東柏林的卡司朵福(Frank Castorf),波勒許(Rene Pollesch),知名編舞家Sasha Waltz、Sidi Larbi Cherkaoui的新作品,還有來自義大利的新生代導演Pippo Delbono,來自荷蘭的劇團ZT Hollandia, 以及英、法、菏跨界年輕創作者(包括舞者、演員和音樂家)合作創作的新作品《贗品、愛,和其他》(Forgerie,Love And Other Matters)等等,顯示出不分國界泛歐洲,和卻分新舊的新導演思維,欲以新銳角度尋找歐洲新風貌的企圖心。


集天時地利人和的藝術之城

由於藝術節盛況非凡,帶動了整個城市的消費、觀光、產業,以及藝術市場的脈動。有些閒置空間,在七月前的幾個禮拜內,以一夕數變的速度化身為一個嶄新劇場,甚至這些新劇院還成立一個聯盟ALFA,與原來的IN和OFF形成競爭又對抗的關係。雖然有些陰影潛伏,但半個世紀下來的經驗和品牌,使亞維農做為世界藝術的大舞台,顯得駕輕就熟。值得深思的是,一個城市,如何成為一座有風景的城市?

亞維農(Avignon)位於隆河下游、普羅旺斯省西,普羅旺斯自古就是法國夏季有名的觀光區及美食產地。夏季白天特長,日照長達十六小時,溫度適中,陽光宜人,加上薰衣草向日葵葡萄橄欖樹豐富物產和景緻,非常適合旅遊和戶外活動。

十四世紀時羅馬教皇曾遷都於亞維農,1309—1377年歷任7位法籍教皇,還被文藝復興時代詩人佩托拉客曾視為教皇與富商貴族控制的「罪惡之地」,但如今這些古色古香的城牆,當年建造的教皇宮殿、城牆、修道院、及學校,卻成為藝術節期間各種大小劇場的絕佳背景。
普羅旺斯夏季特多節慶,除了亞維農,鄰近村落城鎮也舉辦相當多樣的節慶。同樣在七月,普羅旺斯的艾克斯(Aix)有國際音樂節、橘郡有歌劇節(Choregies d’Orange)、朱翁(Juan-les-Pins)有爵士音樂節、土倫有瓦隆堡舞蹈節、亞耳(Arles)國際攝影觀摩節…。前來觀光的遊客,也可順道參訪其他普羅旺斯地區城鎮的藝術音樂攝影活動,或者沿著蔚藍海岸到西班牙或威尼斯度假。

天時地利加上人為的努力,使亞維農從地理小城成為世界文化大城。每年藝術節月份來到,不僅大批來自世界各地的表演藝術家來此摩拳擦掌、互相觀摩,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藝術經紀人、藝術愛好者,更會潮水般湧入、趕場、尋寶,尋找好看的演出。整個城市就像大劇場,無論在教皇宮殿、教堂、修道院、咖啡廳、校園或街頭、廣場,都有戲劇、音樂、舞蹈、展覽或研討會在進行,成為一個完整的世界舞台。


亞維農藝術節網站:
http://www.festival-avignon.com/fr/index.php3

英文版:
http://www.festival-avignon.com/fr/index.php3

外亞維農藝術節網站:
http://www.avignon-off.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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