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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 後記最近朋友守護樂生院的靜默行動,這使我想起了去年我剛回國時,聽聞華山酒廠要蓋超高大樓時,抱著既驚愕又不解的心情去採訪的過程。所以我把這些文字再度翻出來。
當時浪漫的藝術家搞了好多聲色俱佳的抗議,心情我聽到了,但事實我理解得不多。
我沒有採訪陳其南,因為我知道我只能聽到檯面上的話—那些話已經由正式新聞管道放送無數次了—如果自相矛盾也叫做解釋的話。
經由採訪分析,決策過程突然,違反公民美學和文化權的原則,漠視文化沉積,並且違反常識—只要親身去華山看一次演出,就知道所謂的不破壞是不可能的。然回過頭來想想,坐黑頭車上紅地毯水晶弔燈國家劇院的決策者,怎麼可能去華山看表演?怎麼可能體會和欣賞所謂頹廢而前衛的空間解構?當官的才不愛什麼前衛藝術什麼紓解焦慮寂寞安靜的價值,他們很簡單得,就是替自己的政績蓋紀念碑,越高越顯耀越巨大越不可推翻越好。
我當時沒想這麼多,秉著應該做就要做的心理,也忘了自己只是個單槍匹馬的特約記者,一口氣寫了主文、訪問藝術家、訪問當地居民、整理年表,並揣度文建會的心態蒐集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報導,共計一萬多字,簡直以一己之力意圖完成應由組織整體策劃並作為封題的報導份量—結果當然是,不通過,或者承諾部分採用。
在尋求發表管道這方面湯皇珍幫了我很多的忙,我無力回報,這議題需要不斷堅持行動才行。我很抱歉中途而廢。有人說湯老師情緒高張,感覺就是個「不理性」,但我認為沒有置身其中者哪懂得憤怒?沒有憤怒哪有行動?她的情緒是珍貴的,卻被強大的公權力、冷漠的大眾、喜歡故作冷靜的媒體給犧牲了。
當時我曾天真地寫下:「有個長者跟我說:『做一件事要先自問自己有沒有私心,如果沒有持續去做遲早一定成功。』這話曾在我內心暗自存疑,因為聽起來成功之道彷彿太簡單,又或者懷疑原本就是知識份子最大的武器。但從華山這件事我卻由衷認同這句話,也期待這句話成為真理。」的心得。
其實從這個採訪過程我了解到一件事:我們生活和居住的地貌,如無意外,可說都說是都是權力(政府公權和資本家金權)分贓的結果。我們大多數人住在一張權力的地圖和結構裡,由權力主宰割據我們的生存環境。這是實情。
不過,永遠有人會看不慣。 你/妳,是嗎? 它山之石: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Esplanade -- Theatres on the Bay)2002年10月12日開幕,坐落於新加坡市區新加坡河入馬尼拉灣的海口,佔地6公頃,樓高四層。建築外觀呈獨特雙貝殼形,像剖開的巨型榴槤,夜晚燈光水影閃閃發亮。造型特殊,一開幕即成為新加坡兼具文化與娛樂的新地標。
面積不到台灣一半,人口三百一十萬人的新加坡,擁有世界最繁忙的港口和可供五十多家國際航空客機起落的國際機場,每年約一千一百萬乘客進出。但在國際藝術的位置上,和台灣同屬邊陲,起步甚比台灣還晚。
1970年代首度提出興建亞洲最大的表演藝術中心的構想,1987年新加坡民間藝術協會做出初步設計稿之後有了雛型。1989年正式獲得新加坡文化藝術委員會官方認可加以確立。1992年首先成立「新加坡藝術中心公司」為營運作籌備。在政府支持與授權下,由出資贊助的民間企業與專家共同組成,專責藝術中心的發展與營運管理,並同時確定專案經理、建築師與會計等顧問團隊。
1993年濱海劇院規劃藍圖出爐,由新加坡DP Architects和英國建築設計公司Michael Wilford & Partners共同設計,由Theatre Project Consultants設計2000個座位的戲劇院,以及1600個座位的頂級音樂廳,音響設計顧問是美國ART EC Consultants Inc.的Russell Johnson。有一間可容納220的小劇場、一個容納250人的音樂室,以及排練室、化妝間和其他輔助設施。另有戶外劇場和一棟三層樓佔地8600平方米的濱海購物中心(Esplanade Mall)。斥資新幣六億(新台幣120億元),興建費用全由新加坡政府負擔。
從整體都市設計角度來看,濱海藝術中心生活機能與商業服務相當便捷。走路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中,就有麗池酒店等五棟五星級的高級酒店座落於此,跨越 esplanade 大橋來到 Raffles Place ,DBS銀行、花旗銀行等為數眾多的銀行金融機構,都聚集於此。藝術中心周圍還有7500個停車位、1000家商店、300家餐廳和150個酒吧。
經營管理完全授權「新加坡藝術中心公司」。該公司以企業化手法成功籌募到約一百億美元經營經費。開幕以舉辦連續三周的藝術節打響藝術中心,邀請來自22個國家的1300位藝術家,和國際廠商Volkswagen位於新加坡的亞太總部(VOLKSWAGEN Group Singapore成為開幕活動贊助商。
開幕五個多月就有超過五十萬觀眾造訪,門票售出七成以上。節目包括歌手陳潔儀主演的英語音樂劇《慈禧太后》(Forbidden City--Portrait of an Empress)。後台灣旅行社也曾有結合欣賞百老匯名劇《媽媽咪呀》(MAMMAMIA)的新加坡套裝行程。
經營公司定義藝術中心成為一座每一新加坡人服務的表演藝術中心,不走高票價路線,節目定五成以上比例自製。預計未來濱海劇院的收入,四分之一來自票房收入,四分之一來自個人與企業贊助,剩餘二分之一仍需政府補助。
早自1997年已開始熱身活動,經營公司每個月舉行「咖啡店講座」討論藝術話題,拉近與國人的距離。包括學生、組屋區居民、阿公阿媽都被邀參加。這籌設團隊將轉型成公共性質、非營利性質的公司。未來會有自己的董事會,決定經營方針、計畫,政府會站得遠遠的,不干涉任何的運作。
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網站:
圖片可看: http://www.vwasia.com/publish/vwasia/taiwan/cn/0/2002_/2002_10_24_______.html 華山簡史列表(至2004年11月)1916年(日大正五年)建立,原為民營芳釀株式會社酒造廠。 1922年7月,台灣總督府出資收購該會社,改為台北酒廠,並擴充業務產品為米酒、泡盛紅酒、藥酒、洋酒、水果酒、烏梅酒、藥用酒精等。 1947年(民國三十六年)光復後歸隨菸酒公賣局管理,並改名為「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台北第一酒廠」。 1987年 酒廠正式遷至林口─工三工業區內。 1997年6月,藝術家湯皇珍等人籌辦「你說我聽」中法藝術交流,發現廢棄十年的台北酒廠,極適合成為多元藝文展演空間。串聯各領域之藝文界人士共同爭取這塊閒置空間。 1997年12月,金枝演社於廢廠區的米酒作業廠演出「古國之神--祭特洛伊」,遭派出所拘提,罪名為「竊佔國土」。 1998年6月,藝術家構想獲省政府文化處積極回應,主動與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協商,「華山藝文特區」正式成立,為藝文界、非營利團體及個人使用的公共空間。 1999年1月,跨領域藝術家群成立「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接管營運,以其中三、四棟舊倉庫及建物,自辦或接受申請展演活動。 2001年「省文化處」因精省轉型為「文建會中部辦公室」。 2002年4月,行政院游錫堃裁示定案,文建會配合六年經建計畫,預計以57億元經費,利用公賣局舊酒廠閒置空間,由北至南設置五個「創意文化園區」,委託民間經營,透過空間改造,讓園區不只是藝術空間,也成為民眾觀光的休閒據點。 2002年5月,里長正式結束對「停車場」的管理權。 2002年6月,文建會基於「2008國發計劃」,著手將「華山藝文特區」 轉型為「華山創意文化園區」。 2003年5月,華山移交「文建會一處」正式接管。 2003年11月,文建會主導,正式將華山藝文特區提升為文化創意園區,同時徵選委託經營團隊。原經營者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決定不送出標單。 2003年11月15日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結束營運前夕,發表創藝宣言,並聯合義演。 2004年1月,「橘園國際策展公司」得標進駐「華山創意文化園區」,展開為期一年的經營代管。 2004年5月,文建會主委陳其南上任。 2004年7月30日,陳總統出席文建會在151期大委員會,宣示「文化部」即將誕生,文建會趁機提出「新台灣藝文之星」計畫簡報,預計投入82億資金進華山,將藝文事務納入國家整體發展計畫中。 2004年7月31日,各大日報藝文版皆出現這消息,各界嘩然。 2004年8月4日上午,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改造協會邀集藝文界學者專家共商大計,包括: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表演藝術聯盟、視覺藝術聯盟、專業者都市改革組織、台灣技術劇場協會、台大城鄉基金會宜蘭工作室陳育貞、竹圍工作室、齊東文史工作室、華山社區發展協會、匯川劇場、橋仔頭文史工作室等,十多個藝文團體,成立「創意華山促進聯盟」,要求文建會公開辦理華山文化再造論壇,並希望擴大民眾參與,為台灣建立文化政策「第三部門」。
2004年8月4日晚間,文建會主委陳其南與藝文界人士會面,各陳己見,陳其南再三強調本案如未經過大多數藝文界同意,不會貿然執行。
2004年8月17日,陳主委參加華山舉辦「挑戰2008國家文化競爭優勢—透析與建構台灣文化創意產業之生態系統」座談首場「政府文化創意產業政策(新台灣藝文之星計畫)論述」,湯皇珍舉布條抗議。陳其南首度透露這只是草案,樓高不一定二十八,若外界質疑文建會是在蓋辦公室,文建會也可以不要搬進來。
2004年8月31日行動聯盟以行動劇方式從華山創意文化園區遊行到文建會,不得其門而入,事後文建會發表聲明並未擋駕。
2004年9月20日文建會主委陳其南宣示新十大建設文化建築與文化創意園區,近300億經費,將邀國際建築名師為台灣打造「新文化地標」。首先敲定英國爵士建築大師諾曼.福斯特(Norman Foster)打造華山新台灣藝文園區。 2004年10月21日,華山創意聯盟行動劇:蚊子兵團到文建會感謝「蚊建會」。 2004年10月24日,行動聯盟發起牽手救台灣遊行,遇颱風改至30號。 2004年11月11日,媒體報導文建會將收回華山經營權,換由官方文基會接手經營,預估經費1.9億整修華山,明年起暫停接受展演申請。 2004年11月19日藝文界百人自發性跨界義演,在華山以「水火祭 . 特洛伊」演出方式表達柔性溝通之訴求。 2004年11月20日,文建會陳其南主委透過媒體提出17點「回應」於文建會網站。張揚:「我住華山社區40年了。」和華山文化創意園區只隔一條馬路的幸福里,有個華山社區發展協會,前身為「齊東文史工作室」,是社區民眾自發性組織的團體。幸福里有條從清朝時就有歷史260年的老街—齊東街,是華山社區人的驕傲。
張揚是齊東文史工作室總幹事,從小住在幸福里。幸福里鬧中取靜,從車水馬龍的台北,拐進斜走的齊東街,立刻可聽到蟲鳴鳥叫,香果蒲桃樹從日式房舍圍牆探出,樹雀、錢鼠、甲蟲在樹間跳躍。3年前某個春晨,一輛怪手開進齊東老街53巷,一所木構建築頃刻間被夷為平地,沒得商量。居民立刻主動組織起來,阻止第二間日式老宅被推掉,社區被偷天換日地改造成毫無特色,堪稱台北市最有社區意識的一群人。
張揚住在華山社區40年了,他說社區耆老很多都是從前台北酒廠的老員工。但是他們之前很少穿越馬路到對面,雖然也參加過那裡星期假日的藝術跳蚤市集。聽社區有些媽媽說:那裡有些吸毒、打鼓、半夜跳舞、古裡古怪的人,好孩子不要接近。今年起圍牆打掉了,就覺得裡面環境很不錯,看起來也沒什麼危險的樣子。
平均一個月一次,社區老老小小齊聚齊東街公園活動,辦生態導覽、聽老爺爺老奶奶講故事,補湊這條老街的口述歷史。今年7、8月的時候,文建會主委曾到社區來,先參訪齊東老街,接著向大家說明華山的文化創意產業,說國家需要這些建設,是公民文化權抬頭的時代了。
居民普遍反應聽來遙遠。張揚說他覺得,藝術文化是基於情感的需要,產值聽起來像經濟概念。張揚記得小時候忠孝東路SOGO百貨對面還是一棟日式木造建築,當時建商就在老屋四角架起鋼筋往上加蓋,他們叫這「孵蛋」式蓋樓,大樓蹲在蛋上,久而久之蛋壞掉了,用水泥補起來,看起來就是整棟水泥房:「在現在忠孝東路四段98號,你可以去看看。」張揚如是說。
湯皇珍:「台灣藝術的國祚並非只到2008年!」2004年8月17日,一場「挑戰2008國家文化競爭優勢—透析與建構台灣文化創意產業之生態系統」的系列座談會上,向來冷僻的藝文政策座談會上,反常地座無虛席。文建會主委陳其南上台陳述政府文化創意產業計畫「新台灣藝文之星」,座中湯皇珍跳出來拉白布條抗議:「反對弊史重演,復辟高樓!」
霎時彷彿時光倒流回七年前--1997年夏天,一群藝術家發現廢棄十年的台北酒廠,爭取作為跨領域藝術展演場地,在國內「閒置空間再利用」前所未聞也無法可據的情形下,前衛藝術家,甘為社會先鋒,衝撞體制,將廢墟從國營事業手中釋放出來,成為華山藝文特區。
其中,湯皇珍就是帶頭的藝術家。華山從此進入「藝文圈」,開始新紀元,湯皇珍因此自詡:「我是華山第一代」。
我下定決心,絕不再和公部門私下溝通
自2004年7月31日新草案披露以來,數月下來一群藝術家的串聯抗議活動,規模雖不大,也不絕如縷:氣球、怪獸、蚊子、木馬、特洛伊人….,藝術家的形式創意斐然,立場也夠清晰了,但藝術家們對華山的具體主張是什麼?有無另其他的理想藍圖存在?
受訪當天湯皇珍提著兩大袋資料而來,一袋是詳細閱讀逐條批判的官方草案,另一袋是從1997以來藝術家版的華山規劃草案。她一攤開五個版本,白白黃黃,黃的是略為褪色的紙頁。五個版本其實思維一貫,從1997、1998、2000、2002、2004年,不同版本標幟的只是藝術家一次一次的「上疏」策略,以及屢戰屢挫的痕跡。
和運動連結的第一版「華山藝文特區」規劃草案
七年前華山只是公賣局產下的一處閒置廢廠,一般人眼中盡是荒頹破敗,到藝術家眼中當成了一塊寶,經過湯皇珍和三十餘名藝術家積極爭取,1998年6月,國營事業史無前例釋放閒製空間給予民間藝文團體,以產權仍屬公賣局,管理權交省文化處的模式,「華山藝文特區」正式誕生。同一年,藝術家自組營運團體「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以下稱環改協會)著手管理,免費開放藝文團體或個人申請。
第一版「華山規劃草案」就是在藝術家向民意代表爭取的過程中產生。湯皇珍回憶當時,她們自費印製,以一本約兩百多元工本費,印成幾十本小冊子,親自跑立法院遞送,跑到門口守衛都熟識了他們的面孔,一看見她就點頭放人進去。
在湯皇珍眼裡,華山空間挑高、連貫、少區隔,建築群形成整體動線,非常適合大型綜合性藝術,她從酵槽留下的圓形穿孔,看出陽光灑入室內形成穿透的視覺聯繫。又從帶狀氣窗,看出天光將射於斑駁牆面形成豐富影畫…整體空間又充滿台北都市歷史產業的記憶。她認為這樣的展場,即使拿到國際上也毫不遜色,主張以「不毀去記憶」、「不毀去空間」的方式,更生空間。
華山案曝光後,當年正在覓址擴建的立法院,也曾動腦筋到華山蓋國會大樓,被湯皇珍等強硬屏退。不料七年後,湯皇珍又以抗爭之姿重出江湖。不同的是這次對抗的單位卻是全國最高文化主管機關,斥拒的大樓是包含文化部辦公室在內的超高大樓。
華山變成藝文特區之後,不愛搞行政的湯皇珍,沒有參與環改協會的實際營運,維持孑然一身的藝術家,七年間幾乎在華山消聲匿跡。
二版、三版陸續增加軟體規劃,和都市計畫結合
雖然湯皇珍從沒有參與華山實際經營,卻不斷推動華山規劃。在湯皇珍1998年的第二版草案中,除了空間規劃,還增加使用經營也就是軟體的設計。空間以功能定名為「展區」(主建築群和煙囪區前、中廣場,藝術展演用)、「機能性區域」(西北紅樓區,作為備展工作庫房)和「消費性區域」(北側臨市民大道空地,作為市民日常生活空間)。軟體部分則有財務來源、委員結構、委員職權、運作結構等設計。
湯皇珍還特別設計一個掌管風格塑造的部門,和非常設性特別評審團作年度策展統籌,以有別於傳統美術館、劇院或文化中心的營運方式。不論良窳,這份草案在苦無經費和權能下,成為「文件」。兩版規劃草案在1999年12月「華山藝文特區」規劃史料展都展出過。
加入空間建築規劃專業後產生的第三版「華山願景」草案,是與台大城鄉所陳育貞合作的規劃案。配合當時最新的台北都市計畫,從火車站經國際藝術村、華山、建國啤酒廠、松山菸廠,到南港設計中心,延捷運幹線連成一條都會文化生活帶,其中華山被規劃為都會中心森林公園的一部分,屬低開發公園用地。
駁斥:經營不力,不是藝術家之過!
此時記者問:既然草案有,方向確定,藝術家也進駐了,是否有把草案付諸執行的計畫或步驟呢?
湯皇珍說她將華山更生工程分成三階段,第一階段整修開放勉可使用的四連棟、果酒大樓、烏梅酒廠。屋頂幾乎全毀的五連棟、鍋爐區等屬第二階段,以通透方式先圈圍起來。第三階段則是整個園區的修葺整理。但截至去年為止,環改協會只做到第一階段而已。
針對外界質疑藝術家經營績效不彰,湯皇珍為環改協會叫屈,她認為環改協會充其量只能算是與文化公部門的「對口」單位,根本稱不上實質經營。台灣處於一連串政局震盪,社會力幾乎全傾注於政治上,公部門許多年來對華山藝文特區採取「任意放牧」的模式。據環改協會蕭麗紅理事長透露,1999年2002年之間,文建會總共撥給華山三千四百萬經費,即使全部用於整護歷史建物,都是杯水車薪!(今年11月政院方宣布斥資1.9億整修華山)環改協會的人員薪資,都從自行申請策展企劃的經費裡撥出,沒有一個人被公部門「養」到。
湯皇珍反問:政府給華山的預算是多少?給兩廳院的預算是多少?(記者查到2002年兩廳院邁向財團法人化時記者會資料,年度營運費七億。兩廳院主任表示此在世界級劇院偏低,英國皇家歌劇院約三十二億元,日本新國立劇場是二十億元,而澳洲雪梨歌劇院也有十億元。)
湯皇珍援引媒體統計,六年來華山舉辦過超過四千場包括自製和申請的展演,遠超過其他劇院,培養跨界另類的藝術團體:「匯川聚場」、「泰順街走唱團」、「水母漂集團」、「身聲演繹社」等,如果不是在華山特殊環境,可以在規格化的劇院或藝廊內育成嗎?
第四版:給我們0.01%的精神空間!
2002年春末,北京申奧成功,執政兩年的政院團隊以六年國建挑戰2008作為施政藍圖,由北至南設置五個「創意文化園區」作為「文化創意產業」的車頭,華山名列五大園區之首。一系列研討當中,文化行銷和產業化成為討論重點,純藝術的生產卻越來越邊緣化。藝術家們一方面感到文建會「關愛」華山的眼光越來越炙熱,一方面卻覺得自己越來越被排在所謂「文化建設」之外了。
在這種憂心下,湯皇珍寫信求見當時主委陳郁秀,要求「給我們0.01%的精神空間!」,7月6日面見陳主委,面陳第四版華山空間與使用規劃。這一版除重申華山必須定位在「國家級藝術綜合展演園區」外,對空間主張「保持老空間外觀與空間配置」和「高機能、適於混合展演需求之內部設置」,對華山管理架構則主張在政府對等負責部門成立「基金會」統籌華山的藝術行政、藝業結盟、公關行銷、技術支援、資訊平台和策展。
湯皇珍回憶當時前主委陳郁秀聽得目不轉睛,仔細地一頁一頁翻閱,令她覺得充滿希望。直到年底,文建會正式提出的華山文化創意園區規劃,除了收回華山委外經營外,內容顯然是藝術和文化產業妥協下的結果:面積最大的展區五連棟則被切割作數位藝術創作、青少年流行文化產業;戲塔成為資訊科技服務區;臨煙囪的中心廣場從戶外表演地變成臨時停車場;湯構想中準備製作的七百多坪工作庫房變成了消費文化產業區;空間意象上最缺乏特色的空地變成為戶外劇場…。
如果坪數能代表精神空間,文建會真的有給純藝術「0.01%」以上的坪數,但就園區定位而言,已精神、創意盡失。
第五版:華山「無須從零開始。」
失望不已的湯皇珍,因此出國一年,自我放逐。個人為華山虛執光陰七年不說,華山在政府長期放牧政策下,原地踏步,今後離理想更遙更遠。湯說眼見鄰國虎視眈眈搶攻廿一世紀亞洲藝術市場,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香港新藝術計畫、上海蘇州河畔設計中心都一一完工,國際社會根本不會等待台灣!
2004年5月底,陳主委真除,湯皇珍「拼著最後一口氣」替華山求生,與提案人之一黃中宇7月1日面見陳主委並送上第五版規劃,以全省五大創意文化園區為台灣的「文化戰略」總體部隊規劃,籲請為華山做好定位,以專案方式籌組華山新營運機制。湯皇珍更提議在華山舉辦2006年國際跨界展演,屆時邀請國際劇場大師羅伯威爾森、法國陽光劇團、兼具地方特色的馬修連恩與客家新歌謠結合,藉華山一砲打響台灣在國際文化的知名度。
湯回憶陳主委瀏覽後闔上他們的企劃案,說:你們想說的我都知道。示意他們開記者會向社會公開主張,湯等立即在第二天(7月2日)召開「從台灣在國際藝文領域的定位,為華山把脈」。
事後湯皇珍回想在主委談話中她首度聽到「共構」的名詞,但因不解其義也就未延伸討論。豈知主委當時心中已有三座大樓的鴻影,騎壓在他們新藝術發生基地--華山的「老空間」上面!
失去老空間,華山變得毫無特色
談話不到一個月,文建會的新藝文之星草案,就借媒體之口,一夕之間披露了。規劃二十八層樓的「新藝文之星」大樓「共構」於五連棟之上,四、五層樓高的「多功能表演中心」共構於歷史建物四連棟上,再加上一座「青年旅館型」的藝術村,三大量體高樓建築,對一個歷史建物和古蹟區來說,是革命性的建設。消息一出,群情譁然。
綜觀文建會新草案與湯皇珍初衷最大的不同與其說樓高幾層、藝文分配孰輕孰重,不如說是對整體空間的觀點歧異,以及對空間與使用者關係的重新界定。對湯皇珍來說,她主張的「更生」是以保存原有空間為中心,以前衛藝術活化原應老化功能凋萎的老房子。文建會的草案,著重「增加」和「新生」的部分,利用超高量體建築將使用空間擴大,以容納林林總總的藝文分類和功能。
湯皇珍對空間和人的關係,是利用歷史空間的記憶氛圍作為藝術展演場的背景,旨在重新展開人與空間的對話。而文建會的草案其實漠視華山空間的特殊性,欲以國際性的大型建築標案重塑華山的地文風貌。湯皇珍就批評文建會浪費寸土寸金、應該保留給藝術展演的珍貴空,而將辦公室、旅館、餐廳、工作室通通搬進來,毫不專業。
她比喻這份草案是「高樓水族館」式的政績展示櫥窗,把各類型藝術雜陳的「匯館」,彼此間既無連結紋理,整體亦毫無生態概念,什麼都要討好什麼都做不成,是平分大餅的惡質政治思維:「看不出和一個建商規劃的文化中心有何不同?」
不經「質變」,「文化立國」將是口號
執政黨從社會運動起家,湯皇珍從社會運動爭取到華山,政黨輪替,主委三易其人,華山藝文特區的命運卻更加險惡,湯皇珍的內心沉痛不言可喻,甚至說出:藝術家被欺騙了。
一再陳情、一再請願、一再溝通、一再失望,甚至若干她企劃的文字被斷章取義拼貼搬運到文建會的草案內容上,令她痛心疾首。湯皇珍說,台灣藝文環境已經到了非「質變」不可的地步。留學法國的湯皇珍,打心底認為文化產業應該由純藝術開始帶動,純藝術的潛力最大。
但習於急功近利的社會,媚俗的政治生態,是否願意等待文化的緩積厚發?一意以「政績」為導向經營文化,令台灣文化淪為永遠的淺碟式,「文化立國」也只是一句口號而已。台灣在國際形象上,將只會是「賺錢」,而不會賺到「尊嚴」和「幸福」。
當年藝術家看中這塊廢墟,不僅在它地段精華,腹地廣大,還有它相當完整地保留了台北產業和生活的記憶與時間紋理;和周圍的嘈雜對比,藝術家認為華山是紓解焦慮和寂寞的「安靜」、「幸福」,而其間隱藏的「未揭發」及「冒險性」,最是迷人--然而慾望紅了眼的台灣,會放過華山的安靜嗎?
湯皇珍喜歡舉一個例子,1968年法國學運因為政府官派一個電影資料館館長而開始,先是文化人走上街頭,接著學生,最後勞工階級響應。湯皇珍說,該是革命的時候了,爭的不是一個人、一個職位或一塊地,而是一種傳統:文化的自主權,絕不容政治干涉…。
幸福華山:http://www.happyart.idv.tw/
老煙囪和新星大廈: 誰決定我們的文化地圖?就像歷史家黃仁宇寫的《萬歷十五年》--看來太平無事的神宗萬曆時代,正史上一句帶過,但在歷史學家眼中,內裡正醞釀發酵著無數隱微難見的變化或頹腐敗的契機,決定往後中華族群的歷史不歸途。 我不知道將來歷史學家會如何寫台灣這一年?2004年,三月選總統十二月選立委,看來轟轟鬧鬧、色彩繽紛,權力版圖上進進退退的一年,說不定將來都只是歷史上的煙花一現,真正的變革正在角落無聲無息地掩襲--台灣的文化地圖,一旦拆除興建就難以塗改的城市地貌,正被偷天換日進行當中。 華山,位於金山北路、市民大道、八德路接忠孝東路口,三條重要幹線圈圍起來的廢酒廠區,離台北車站不過一、兩停公車站,光華商場步行五分鐘可到,離北平東路現文建會辦公室和台北國際藝術村也約十分鐘步程。幅員7.2公頃、市價一坪八十萬的土地,奇蹟似的保持未開發模樣。入夜以後恍如空墟,潛沉有如深潭,默默吞吸周圍高架橋在空中呼嘯聲及商業大樓看板的霓虹艷光,氣氛神秘、迷離、飄搖,帶點詭謬,恰似華山長年以來的定位與命運。 時光凍結在老酒廠,像一冊時光之書 華山前身為日據時期台北酒廠,因偶然機緣成為藝文用地。如同縮小範圍的台灣歷史,這方腹地名稱一改再改,身分流變,然流變從未如今日一般如同激流,定位擺盪如此劇烈,而妾身更加幽暗不明。 西元1922年,日台灣總督府廢清治舊有五五街庄名改用日式「町」名,原三板橋莊南(今中正區梅花里),改稱「樺山町」,以紀念日本治台首任台灣總督「樺山資紀」,此為華山地名由來。當時位於「樺山町」的公家單位包括:台北市役所(今行政院址)、樺山貨運站,台北酒廠。 光復之後「台北酒廠」順理成為台灣省公賣局所有,改名「台灣省菸酒公賣局台北第一酒廠」。民國七十六年(1987)由於都市發展,擴大用地和污水處理的問題都不易解決,公賣局遂將酒廠遷往林口,往後十年光陰,絕大部分的廠區都閒置不用,僅靠忠孝東路大門的停車場,後來租予當地梅花里里長使用。 對許多台北人來說,華山看起來就是圍牆圍起來頹敗的神秘區域,只有從高架橋下金山南路轉忠孝東路時,可遠遠看見兩層樓高處豎立五字看板:「八德停車場」。 藝術家穿越圍牆,重新發現「華山」 1997年六月,一群行動裝置藝術家籌辦「你說我聽」中法藝術交流,意外發現廢棄十年的酒廠,空間高挑、穿透,有延展的潛力,腹地又大,相當適合成為多元跨領域的展演空間,且保有台北產業和生活的記憶,起而積極爭取作為藝文展演用地。 爭取過程中,「金枝演社」劇團團長王榮裕,也相中華山,作為他半戶外半露天、結合音樂、燈光、肢體和裝置美術的劇場新作《古國之神--祭特洛伊》。當時「閒置空間」的概念在國內還不普遍,也無法可據,1997年12月4日臨時改以樂捐方式展現「化廢墟為劇場」的藝術魅力,隔日一早王榮裕還因此被派出所拘提一天,此舉使得華山歸屬和用途問題浮上大眾媒體。 經過當時省文化處協調,地產仍歸公賣局所有,管理權則交省文化處,規劃成為「華山藝文特區」。1998起由藝術家自組的「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作為對口單位,提供給藝文界、非營利團體及個人免費使用,僅酌收清潔費一千元。 將近六年時間,水泥叢林中的這方祕境,外表改變不多,僅內部提供裝置、影像、劇場、舞蹈、音樂和跨領域藝術家,實驗各種既荒蕪又前衛、又叛逆的藝術展演,喜愛前衛藝術的年輕觀眾也忍受既無空調、隔音、軟座椅,又時而漏水還有避蚊蟲叮咬的環境,前來欣賞實驗藝術。 不乖的藝術家,和忙於追逐政策的公僕 這段期間行政主管單位迭經精省劃歸中央、政黨輪替、文建會主委易人等變化,幾乎是自顧不暇,給華山的經費挹注或干涉都同樣不多。秉持「冒險天堂、創意園地」理想的藝術工作者,則以自由開放申請、不收場租的方式經管華山。 然民眾對華山的普遍印象,卻是一群「不乖」的藝術家基地。媒體和大眾對藝術家製造的議題的認識多過於對藝術的,四千多場演出未造成社會太多的「話題」,反倒是偶而迸發藝術家的脫軌、失控的事件,大上媒體。「創藝」變成「創議」,藝術家成了異數家。 例如據說有搖頭人士參加的《火鼓會》,引起議員和藝術家在鏡頭前對罵,前文化局長龍應台前來聲援。有部分全裸演出的劇場作品《旋》,整版出現在蘋果日報引爆輿論和警察到場「蒐證」,環境改造協會結束經營之深的噪音引發警察和群眾對峙的激情場面…,讓華山藝文特區一夕之間在媒體上「紅了」。但對持相反意見的藝術家來說,卻是「抹黑」的案例。 歷史急轉直下,華山被政治看見了 民國九十二年中,在文建會前主委陳郁秀任內,因應政府推動「新十大建設」、「挑戰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項下的文化創意產業,「華山藝文特區」被文建會列為文化創意產業龍頭指標。藝術家開始嗅到上面「關愛」的眼神,雖舉辦大量文化創意產業座談和假日藝術市集、跳蚤市場以親近民眾,但還是難以抗衡中央的巨大權能。九十二年底文建會收回藝文特區,轉型為「華山創意文化園區」,以一年一包方式發包給民間機構經營管理,首屆由「橘園國際策展公司」標得。 2003年11月15日當晚,環境改造協會結束經營前夕,集結匯川劇團張忘、當代傳奇吳興國、太古踏舞團林秀偉等藝術家,含淚發表創藝宣言,「希望」華山能繼續冒險天堂、創意園地的理想,當時主委陳郁秀和台北市文化局長廖咸浩前後到場關切,這一切並無引起媒體太多響應,倒是會未疏散去的群眾、電音樂團和火舞,嚴重噪音引來警察取締,以衝撞的激情畫面上了電視SNG直播。 2004年起,華山面對忠孝東路的圍牆打掉了,「園區」交由工程顧問公司做景觀規劃。但一手擘畫下全省五大創意文化園區的陳郁秀主委迅雷般下台,五二O之後陳其南回鍋上任。七月三十日,在首度有總統列席、難得各部會主管到齊的文建會大委員會上,宣布將「改造」華山成為文化創意產業的「新科學園區」,投注八十二億台幣興建包括行政辦公大樓、多功能藝文中心、藝術村和藝術家旅棧等的大樓群聚。其中最令人矚目的是以「共構」之姿,預備跨騎在華山特區的二十八層樓高的「新藝文之星」大樓。 消息傳開藝術界譁然,認為文建會違背藝文界長期的歷史經營,和社會共識,而且還讓倒退,重蹈「寸土寸金皆須交給辦公大樓致力發財的惡夢」。幾個月下來,藝術家群起抗議、示威、牽手、連署、義演,方興未艾。 從上而下的牧民模式,公民美學和公民文化權在哪裡? 爲什麼政府史無前例地重視文化藝術,撥下大筆預算投注文化建設,卻引起藝文界如此巨大的憤怒和不安?爲什麼欲說這一夕的華山,卻要牽扯歷史從頭數說? 因為一個地方所以有文化,是因為記憶和情感,所以有特色,因為歷史累積了個性。台灣想從經濟掛帥轉型為文化立國,思維方式必須轉型,不能再剷平記憶平地起高樓。誠然華山不是哪一群藝術家,或甚至是藝術界的禁臠;但也不是哪一個政治集團展示政績的櫥窗。 不久前,行政院跨部會合辦「台灣地貌改造運動特展」,展開有規模的國土改造運動,以為未來台灣觀光產業鋪路。就像2003年夏到2004年夏之間,迅速下達的政策,無論是讓文化藝術行銷成為好生意的「文化產業」,或新舊建物都建在同一地基上的「共構」,或是所謂的「地貌改造」,都是官方帶頭的時髦名詞,遠景很美,夾雜許多專業名詞,讓人翻爛了資料,不變的是以牧民心態,由上而下的政策模式。 攸關人民的生活品質和發展前景的重要變革,由口號和政策帶頭,政治勢力分贓,被排到最後的永遠是土地原來的紋理、人民生活沉積的記憶、文化的嗅覺和美感—土地真正的人民,幸福的主角。 偏偏這些無法成為SNG直播放送強力拉抬收視率的新聞議題,在民眾普遍缺乏認識、缺乏理解,沒有討論、沒有辯證、無法判斷,更奢談參與的情況下被偷天換日、無聲無息地推動。地貌變了、歷史建物廢了、文化地圖斷了,百姓坐令生活環境公共空間發生劇變,而猶自沉醉在投票擇藍選綠「人民當家作主」的迷湯當中。 公民文化權以及公民美學的意義,本在於凸顯公民參與的理想,政府與民意代表應該站在協助民眾的立場,努力增進民眾參與公共事務的權利與能力,使其有意願、有管道、也有能力得以充分發揮公民文化權與公民美學的意識與素養。公部門對民眾的美學醒察有培養的義務,甚至像華山這樣,對已有美學專業素養的藝術家公民的主張,理應尊重,若有不足也理當協助。 然而從華山最近的發展看來,文建會走的還是自我率爾為之的牧民模式。藝術家徒然自負美學獨到,對華山有定見也有營運的經驗,加上歷史建物的客觀存在,依然無法招架官僚的天縱英明。一項即將影響首都地貌以及全國文化版圖的土地開發案,竟由兩個月閉門生產的政策草案所決定。 老空間不見了 回到華山的空間美學:古蹟和新大樓能並存嗎? 華山本身建物都只有3層樓高左右,周圍大廈約8到10樓高度,「新藝文之星」一蓋28層樓高,華山原來的老煙囪,難道不會變成大積木旁的一根小牙籤?這樣果如陳主委所說的「不破壞古蹟」? 按照新舊「共構」的說法,「新藝文之星」將凌空跨騎於現五連棟的基地上,另一量體高建築--多功能表演中心將凌空駕在被列為歷史建物的四連棟之上。屆時,烏梅酒廠、戲塔,和煙囪三座相對「低矮」的古蹟,難道不像巨人腳下的小板凳?又當人們漫步在「歷史建物」旁邊,抬起頭又會看到什麼樣的天空? 日式建築的建築特性在於通透的橫向連結,而新式大樓建築以垂直縱斷為思維。但是文建會說,將請國際延請建築大師以高超的「現代建築技術」加以解決,「不會破壞古蹟」。但即如文建會請來的國際知名城市規劃師、美國賓州大學設計學院院長Gary Hack先生都承認:「共構」是在非常稠密地區非不得已的建築方法。 誠如文建會主委所說,草案可以修,樓高可以改,辦公室可以不搬進去,卻難逃藝術家甘正宇指出的採「先行成案」「後評估可行性」之技術犯規。翻開82億的預算書,絕大部分都用在硬體上,僅約20分之一屬於軟體,其中關於舊建物修繕維護的經費更完全闕如,也無怪乎外界將整個計畫「簡化」成為「蓋大樓」了! 新草案中未來文化部的辦公室就在28樓高星星塔中,佔地7200坪,對比所謂多功能表演區只佔4400坪,洩漏出什麼樣的「大有為政府」心態?對藝術文化又是什麼樣的垂直管理的想法? 空間新定位:一個都不能少? 1997年力爭華山酒廠成為藝文特區的藝術家湯皇珍黯然地說:華山所以迷人,是因為它相當完整地保留了台北產業和生活的記憶與時間紋理;和周圍的嘈雜對比,藝術家認為華山是紓解焦慮和寂寞的「安靜」、「幸福」,和間隱藏的「未揭發」及「冒險性」--但是政策擬定者看得見這所謂「安靜」、「未揭發」的價值嗎? 六、七年來主導華山使用的藝術家組織--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傾向華山功能定位為「展場」:跨界大型藝術展演之地,前衛藝術與老空間對話,進而「活化」、「更生」空間--這是一種。建成外型華麗的「博物館」或「美術館」或「兩廳院」式室內建築是另外一種功能定位;建成藝術家居住、創作、交流的「藝術村」又是一種功能定位。然而文建會對華山的空間定位是什麼呢? 現階段文建會對轉型後的「文化創意產業園區」,似乎輕忽藝術類型和空間的聯帶關係,而想讓各類型藝術,包括前衛藝術和傳統藝術,工藝作品和媒體、平面出版和數位影音、地方文化和科技藝術、純藝術和休閒運動產業、廣告設計和生活產品,甚至流行音樂…幾乎文建會對文化創意產業的所有想像,一次到位。 對空間機能的渴望,可以「一個都不能少」來形容:從行政中心、工作場、展演、資料館藏、交流,甚至所謂青年旅館型的藝術村,通通想塞進這塊腹地裡。這麼大的空間需求,於是也只能以高樓量體建築,擴大使用容量,以應「政策」的需要。 目前的台北都市計畫,預定從台北火車站、國際藝術村、華山、建啤到松菸,延舊鐵道今捷運板南線連結成一塊比照紐約中央公園的「城市綠廊」。文建會的「新藝文之星」草案,對華山屬公園用地的低開發計畫,勢必需要重新商議。 據悉市府就松菸再利用,也有作文化產業之想。文建會總管全國文化創意產業的版圖,何不放大思考,將「新藝文之星」部分機能向外擺?要讓華山無視地紋和歷史,溢撐「什麼都可以發生」的政治宏圖? 誰決定我們的文化地圖? 七年來空間老舊失修氛圍頹廢的華山,一直被視為是實驗性藝術的冒險天堂。 因演出使華山始受社會注目的金枝演社行政總監游蕙芬說,他們不敢自稱是「發現」華山的人,因為藝術工作者,自會去發掘城市或荒野每一個美的角度和饒有興味的角落,往往影像工作者跑第一,但此種藝術特性是可以把美留在膠捲中就離開,而劇場或裝置美術,卻需要那個實實在在去「發生」藝術的場域。 對許多在華山的空地或廠房內搭建過舞台、在空地搭帳棚演帳棚劇、把投影打在巍峨斑駁的牆壁上,或利用幢幢影搬演虛實的藝術工作者,華山是無可取代的場景。曾在華山搬演契訶夫的導演黎煥雄說過:「光是那麼華美的人物和語言,出現在這麼破舊的空間,就是難以言喻的戲劇張力。」 雲門舞集林懷民曾說:文化產業化把已有商業化傾向的表演藝術,全盤「娛樂化」將是一大隱憂。他說:「厚重深刻的嚴肅作品是表演藝術的根底。可能驚世駭俗,創意性濃烈的實驗性作品,是表演藝術的R&P。這兩個塊面的市場性潛力不高,推動產業化的同時,政府必須大力保障這兩個塊面的生存空間,減低產業化作用對文化發展可能導致的傷害。」 顛覆現狀、不具營利性、既不媚俗又不討好當道的前衛藝術,離開華山,要到哪裡去?即使六、七年來藝術家對華山的看法「不足為憑」,那麼文建會對華山的規劃,是否有更動人的遠景?華山將讓什麼新勢力進駐、創造新的文化地圖?又是否能強化華山特殊場域的特性? 也許放下華山,才能真正看見華山的位置。捐棄政策考量,才有文化創意的活路。華山的定位不明,一方面是國家文化政策結構紊亂的反映,同時也恰如台灣四百年來被各種政權殖民統治的縮影,處處兼顧,而定位搖擺。幾乎讓人忍不住想疾呼:我們的文化主體在哪裡?! 政權爭一時,藝術文化爭的是千秋。所謂「文化治國」,文化思維應站在大腦的位置,而非做為政策跟班。文化政策還需回到文化面來看,擘畫一張無論政權如何輪轉都雋永適用的文化地圖,華山正考驗政治家的智慧。 相關網站: 華山地理、歷史和最新活動: http://www.huashan-ccc.com/main.html 《火鼓會》連署與新聞事件說明: http://www.geocities.com/Tokyo/Subway/3744/djembe1.htm 新台灣藝文之星草案內容:http://www.cca.gov.tw/cforum/culture_meeting4/culture_meeting4.htm 文建會回應藝文界十七點質疑: http://www.cca.gov.tw 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http://www.art-district.org.tw/ 記者缺席的時刻1. 事由: 在網路上收到這樣的文件轉寄:「1997年藝術家發現華山,組織協會,為這片原屬立法院機關用地,走上街頭、遊說立委、對抗地頭、推動古蹟保存及藝文公園用地,使這片土地排除各種障礙,成為文化創意園區之用地迄今已有六年……中華民國藝術環境改造協會自11月16日起,不再扮演經營者的角色,返回原始宗旨任務,並訂於11月15日舉辦『返華山‧關鍵時刻:創藝宣言』活動,在此敬邀藝文團隊的伙伴們,以及關心愛護華山自由藝文生態的朋友們回到華山,參加『華山創藝大講』」。 時間在2003年11月15日星期六晚上六點到明晨六點,列出匯川創作群(署名:永遠的外星人)、身聲演譯社,以及李泰祥、王墨林、金枝演社、太古踏、當代傳奇劇團、舞蹈空間舞團、差事劇團、刺身現代舞蹈團、大安火鼓會、臨界點劇像團等個人和表演團體(署名:華山同好)。 這份介於議題、同好邀請、演出通知的宣言,據說是三天內動員的文稿,出自無以名之自發性組合自號「華山土狗幫」。基於對華山的關心、朋友情誼,加上表演節目也不錯,抱著和邀請函一樣曖昧駁雜的動機,在晚上七點半左右到忠孝東路和八德路交叉口的華山藝文特區現場。 2.背景說明: 「華山藝文特區」今年改由文建會主導轉型為「華山文化創意園區」徵選委託經營團隊,原委託經營華山六年的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以下簡稱藝協),今年11月初徵件截止前宣布不參與競標,依約藝協管理華山特區的時效到11月15日為止。三天之前(11/11),文建會進行新經營團隊比案,以程序問題引發爭議最後宣布廢標,須另行公告招標事宜,更令舊經營者準時「畢業」的氣氛顯得幾分飄搖不定。 3. 現場實況: 華山藝文特區六個醒目的看板被紅布裹了起來。入口處有節目單和宣言內容。依照節目單,這次活動包括三個區域,行政大樓前的「創藝舞台」、千層樹底下的「千層舞台」、廣場上的「跨領域小劇場」。千層舞台活動從下午開始,晚上變成樂團和舞者的即興舞台,旁有咖啡座。「跨領域小劇場」有火堆和烤肉架,也是讓各小劇團隨興表演的場地。 「創藝大講」和主要表演節目所在的「創藝舞台」,在平地上架起??X??正式舞台,天藍色背板書著:「創意宣言」四字--「意」打杈改成「藝」,匯川創作群的「螢生物」則在場周遊走,舞台邊有簽名簿或是連署書。晚間六、七點時節目還未熱,舞台前座位人稀疏,大部分人都站在場邊,保持自由移動的勢態。在場沒有看到什麼媒體記者,只有現場工作人員以及一紀錄片工作室隨機紀錄。 依照節目流程,七點五十分應由文建會主委、中華民國藝術環境改造協會(就是今天要畢業的管理單位)理事長蕭麗紅在創藝舞台致詞,然後展開「創藝大講」。但陳郁秀主委尚未到,蕭理事長唱獨角戲,並請其他理事輪流上台講幾句話。林濁水立委上台時,以「什麼是文化?文化藝術的目的在創造金錢嗎?那麼根本不必籌設文化部,乾脆把文建會併入經濟部創意文化司算了!」的慷慨激烈陳辭炒熱場子,加上在華山展演過的藝術家熱烈鼓掌,並讓在座許多人開始相信今天的畢業典禮是有「議題性」的。 主委未到的情況下,在場言論幾乎一面倒向溫和支持和激烈支持兩種,輪流發表宜於「畢業典禮」贈畢業生的臨別贈言,或勉勵或嘉言,或純粹表述對「文化創意產業」的見解,畢竟,「文化」加「產業」是最近火上來的新名詞,大家都還在「各自表述」的階段。台大城鄉所夏鑄九教授舉了1970年代哥本哈根無政府主義藝術家佔據廢棄的軍事基地,「什麼東西都搞」,在政府回收前夕,幾萬名市民將這地方圍起來,包護這塊自由發展的空間。資深媒體人黃寤蘭則提出觀察:有多少市民圍起手來保護華山?有多少藝術家牽手爲華山動員?藝文界的共識在哪裡?又國內藝文與世界如何接軌?她舉巴黎的廿號醫院為例,前衛藝術不論遷到什麼地方,叛逆精神都不會畢業。藝評人黃海鳴、古蹟維護與都市規劃學者胡寶林也輪流上台,胡寶林教授特別提出華山原有「另類、實驗性」藝術特質,與文建會「文化創意產業」兩者的屬性釐清。因為文化包括:常民和社區性的文化,精英藝術的文化,和另類實驗性的文化,發展定位是不同的。但另類實驗性藝術永遠是文化的革命先鋒。他期許華山做擔任優越的哨兵,帶領台灣文化走出國際。 曾參與1997年華山特區的爭取的藝術家黃中宇自我陶侃:「沒辦法,藝術家就是無法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回憶當初參與華山的爭取頻仍現身,爭取到後便大隱於江湖,現在又回來參加畢業典禮,心情雖複雜,千言萬語化為輕盈:「讓我們快樂的開始,快樂的結束。」 蕭理事長重站上台,重申除六年經營華山的辛勞,除感謝六年來前來開會的理監事從不支薪不支出席費,也感動皆為二十出頭年輕小女生的六位職員,以一年七百多萬預算辦理1400多項活動的效率(以2002年為例),所有表演團隊來華山均不收場租,僅酌取一千元清潔費和保證金,她強調:「這樣的人力運用、這樣的經費限制,做這麼多的事,是公家單位遠遠不及的。」但她頗沉痛說:「我認輸了!」表示她結束華山藝文特區六年過渡經營的心情。 晚上九點「大講」時間結束,表演節目開始,有舞蹈、鼓聲、火舞、烤肉、電音樂團…..,將華山點綴得漂亮而熱鬧,節目進行到當代傳奇吳興國「李爾在此」獨幕劇時,陳郁秀主委終於到達現場。陳主委表示2002年4月國有財產局開始清查國有財產,華山酒廠也赫然名列其中,文建會從國有財產局搶救下這塊文化園區,並承諾要發展成「文化創意園區」。但文建會被質疑是不賺錢的單位,被要求兩週內對五個園區提出營運計畫,經過文建會力爭,以能「財源自足自給」為條件,全力發展「文化創意產業」。5個文化創意園區中,位於台北的華山藝文特區首當其衝。 她承諾華山原有烏梅酒場、果酒禮堂等演出將全數保留,並增添展覽區和藝術家工作坊。年底之前,文建會將提出如何經營規劃華山的計畫,但主委先預言在明顯入口位置將建立「國家文化資訊中心」,把藝術文化「電腦化」、「網路資訊化」以與世界接軌,並可望明年(2004)為建設施工期。文建會主委盼望藝文界同心協力,和文建會一同走出「弱勢」。 陳主委離去後,華山土狗幫的朋友們繼續演出,壓軸為太古踏林秀偉的獨舞「祈雨」。太古踏舞團和當代傳奇的舞台其實在國家劇院新舞台城市舞台等主流舞台,但華山這種「另類、實驗性」的天然場地,是新生代藝術家難能可貴的資源,今晚林秀偉和吳興國的演出純粹義助,關心下一代藝術家發聲的舞台。 晚上11點,台北市文化局長廖咸浩到場,對華山原營運團隊表示同情,現存部分法令限制了華山的發展,他認為用華山的目前成績來評議藝協是不公平的。台北市都發局長許志堅則表示,對藝術界的創意與表現極度感動,台北市未嘗不可再找類同華山的另一個藝術原創與發表空間。 從晚上7點半到12點,沒有任何記者到場。不知是否話題太「冷」?太超出媒體可以解釋的程度?還是嫌今晚的聲色不夠華美、卡司不夠堅強?筆者不得而知。一位看熱鬧的朋友觀賞「身聲演繹社」敲打臉盆鍋缸產生的器樂合鳴後,感嘆地說:「如果對外宣稱今天他們表演中有裸體,會不會就有媒體前來?」 「不知道耶?不過即使如此,劇團也不見得肯因此『犧牲』吧?畢竟『破銅爛鐵』才符合今天的主題,『旋』是為了藝術上的需要才脫的吧!」 「可是這種活動叫人很搞不懂耶。」 「那你為什麼來?」 「我來看表演啊!滿精采的……。」 但整晚表演之外,表演之外的活動不時插播進行,像藝協的理監事一起上台,站成一列,宣讀他們的創藝宣言:「華山是古蹟,藝文特區活歷史。首都設園區,實驗藝文擺第一。國家拼經濟,全球形象創奇蹟。」打破傳說藝術家很難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形象,雖然宣誓言辭還特別注意到押韻問題! 環境改造協會年輕的辦公人員,則每人舉一塊「售」的牌子上台,表達年輕人的無力感--她們的努力,全在「售」字當頭下化成泡影。文化在台灣就是這麼個菜籽命運,當年WTO壓力下電影政策對外國電影進口的門檻全開,導致後來本土片被排擠在院線外,比台灣農民還淪陷德迅速;相反地南韓電影圈卻集體剃頭上街抗議,挽救回他們的電影環境,如今兩地的電影產業一榮一枯,殊途不言可喻。 向來敢「唱反調」的劇場工作者王墨林上台後,砲火四射,首先開向主辦單位:「明明應該張燈結綵慶祝畢業的,爲什麼用紅布遮羞似的裹起來?」、「明明該氣憤的爲什麼辦得像同樂會?這有什麼用?」火力再開向文建會:「藝術是可以換錢的嗎?藝術的本質是非營利,即使雲門這樣的團體都無法賺錢自給自足,憑什麼這些實驗團體、前衛團體、小團體就必須被責以賺錢?這根本假文化創意產業之名強暴藝術!」王墨林認為從書包裡拿出文建會奉為文化產業計畫規臬的《文化經濟學》和香港對文化創意產業所使用的諮詢資料,說明文建會對文化創意產業的隱喻失當。最後怒火噴向年輕人:「今天的實驗劇團、舞團,或許就是明天的雲門,但華山這塊舞台眼看就要沒了,還談什麼願景嗎?我們這些老頭子跑不動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什麼?爲什麼不生氣?」 聽眾之中有個六年級生激奔上台來,他是劇場編導王瑋廉(33位劇作者之一),他頗感不解和憤怒地說,之前爲什麼聽說是表演性活動?如果今天是為了華山的命運請命和抗議,那麼從千層舞台傳出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是為什麼?圍著火堆的烤肉又是為什麼?請問拿著表演節目順序的觀眾知道今天為何而鼓為何而舞?請問越入夜越多的外國朋友知道今天是什麼party?他呼籲大家不妨就這樣解散吧!要悲憤就大大方方地悲憤,不必假扮成同樂會的模樣!適時天空飄起雨來,舞台上下的人紛紛找地方避雨去。 筆者響應呼籲隨即和朋友告別離去。,悉,幾位主辦和開講的「大人」們也都於此時陸續離去,剩下環境改造協會的年輕辦事員,一些劇場朋友,以及大多數純粹聽音樂跳舞、越夜越high的夜貓族留了下來。 然而凌晨兩點多,媒體出現了! 原因附近住家抗議噪音,警察出現,媒體聞風而至。第二天華山出現的新聞畫面是,喧嘩的群眾、外國人、喝酒的人、第二天不用上班的小孩子、玩band的人,還有年輕而慌張的辦事員申辯著:「我們這活動是合法的呀!」,或向鏡頭憤怒地脫口:「你們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拍了嗎?」電子畫面呈現出華山最不成熟、最無厘頭、最不具思考性的一面。所有的新聞標題於是圍繞著:可以假藝術之名任意而為嗎?督管單位怎可不督管?活動向文建會和派出所備案了爲什麼沒有向環保局申請…….團團轉,然而,這些答案哪一個是難以回答的?媒體淺化窄化民眾的視野,還故意用問號吊人,閱眾也就請君入甕以為找到答案了。 問題是,這些答案能解決華山什麼嗎?什麼才是關乎文化前途命運的真正問題所在?兩天後(17日)文建會的文化創意產業和台灣文學館的計畫,在立法院以「說明不清」為由,預算遭砍刪4.6億元……,這並非是台灣藝文界之福祉。而說明不清,豈單單是文建會的責任,而不是這個社會本身或多方人士對此缺乏共識的一種反映?這議題果複雜多端,但複雜難道是媒體自動放過的理由?是不是媲美「霹靂火」的場面發生時,媒體才會自動駕到?鏡頭看到真相了嗎?一個近乎十二小時的活動,媒體抓到的那半小時就代表真相?藝術工作者呼籲大家重視藝術生存之時,當然不可忽視自律,筆者無意袒護,只是,我希望多一點人知道,媒體缺席的前八個小時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4.關於華山: 華山藝文特區原本屬於日據時代建立的酒場,原創於1916年,為一個日據時代民營的芳釀株式會社,於台灣光復後改稱為台灣台灣省菸酒公賣局的第一酒場,在1945年時改名為台北酒場,但在1987年後因為台北市的地價越來越高,廢水處理成本也越來越大,公賣局沒有辦法負擔在台北經營工廠的工業機制,決定配合台北市都市計畫及推展環境保護政策與更新機械設備,把整個工廠遷到林口工業區內,因此從民國76年起整個工廠開始閒置。1992年立法院在33位立法委員投票同意下,選定「華山特區」為新立法院用址,並立即公告為「機關預定用地」。但後續因牽涉經費過於龐大而作廢。 閒置了十年之後, 1997年6月,藝文界人士發現了這塊仍保有過去空間記憶、非常適合更生為一個真正與城市生活結合的多元化藝文展演空間,於是開始爭取這塊珍貴的公有地,由藝術家們組成的「華山藝文特區促進會」(改造協會的前身)不斷透過遊行、展演、連署、拜訪民意代表,並向省、市各機關遞交陳情書爭取華山。這之間另有1997年 4 月由梅花里里長林永豐標得八德路廣場及酒場煙囪前廣場作為營利用停車場,5個月後,林永豐即停繳租金並與公賣局在當年底進入司法訴訟程序之插曲。在整個向公賣局爭取的過程中產生很多的衝突,最後終於由中興新村出面與公賣局協調並達成共識,同意借用這樣的空間免費提供藝文界使用,「促進會」也於民國87年10月正式依法改組為具有社團法人地位的「中華民國藝術文化環境改造協會」,而自民國88年1月起,台灣省公賣局將華山地區委託省文化處代管,省文化處再委託中華民國藝文環境改造協會實際負責特區營運管理之業務。 華山藝文特區今年成為文建會「文化創意園區」幾個預定地之一,與協會11月15日合約到期不再續約。同時新競標會議,於三天前因程序問題流標。 另類背景說明: 這段背景因為媒體大幅報導較為人知,即1997年金枝演社因為未取得演出許可而售票演出被密告,使得社長當晚到警察局「睡覺」,隨後舉行記者會,華山產權歸屬不清,最後以義捐演出收場。2002年火鼓會,被謠傳為露天搖頭派對,演變為立委到場幹醮、媒體到場拍攝的鬧劇,以查無證據收場。2003年11月「身聲演繹社」演出「旋」因為其中五分鐘演員全裸演出而引發媒體「情色風暴」,警察局在媒體上大怪文化局「督導不周」,還派員親自到場「監看」兩晚,並錄影「存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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